車內氛圍逐漸變得有些尷尬。
司機小哥看出周念的寥落,猜到其中可能有些淵源,故意岔開話題“哎呀人都是會變的,那時候他還和我關系不錯呢,說以后常聯系,結果他一離開廠子后就聯系不上了,我找了他一段時間都沒找到,電話關機,微信不回,緊接著隔段時間搖身一變成了電影明星,從此都只能在網上看到他。”
情況和周念何其相似。
當初的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任何一種通訊方式都聯系不上他。
找他的也不止一個人,不過是只有周念堅持到了最后。
她找了他整整四個春秋。
“感覺他挺沒良心,我那會兒對他也不賴。”司機小哥又說,“就連他找我借身份證,這種涉及到個人隱私的東西,我都二話沒說地借給了他。”
“”
借身份證
周念突然想到之前聽霍闖說過,他有個表哥和鶴遂在同一個電子廠里打工,還借給過鶴遂身份證。
難道就是眼前這個司機。
周念溫聲問“請問你認識霍闖嗎”
司機眼睛一亮“喲,咋不認識,我小表弟呢。”
還真是霍闖的表哥。
又閑聊了幾分鐘,周念得知司機名叫林強,早些年一直都在廠里打工,后來攢了些錢買了輛的士,就開始以跑的士當營生。
周念思忖片刻,還是問出心中疑惑“鶴遂當時找你借身份證的時候,有說過做什么用嗎”
“我想想啊。”
畢竟時隔多年,記憶多有模糊。
林強在腦子里尋捕當年細節,說“也沒借多久,就借了一天,中午借的,下午就還回來了,但是沒說干啥用,我好像當時問了他,但是他沒給我說。”
車子已經出城,距花楹鎮越來越近。
在一排行道樹飛快被甩在后面的時候,周念突然想到什么,問“他是哪一天問你借的身份證,還記得嗎”
林強笑兩聲“哈哈,哪兒記得那么清楚啊。”
人對重大事情的記憶點總是格外深刻些。
比如2002年的sars事件,那時候連小學生每天都要測量體溫做防護,再比
如2008年的奧運會。
再或者是全國高考的每年固定時間。
林強剛說完,自己立馬就想到“我記得是那年高考結束的第二天。”
周念“6月9號”
“應該是。”
那不就是鶴遂和她約好一起逃亡的那天嗎。
他在那天找林強借了身份證,他借身份證做什么用
這其中透露的疑點重重。
一直到下車,周念都沒能想明白。
花楹鎮景色依舊。
烈日紅火的天色下,是泛著石色的河上橋,瓦片被昨夜一場暴雨沖刷得锃亮瀝光。
周念和莫奈通過一座石橋,莫奈說“還記得嗎,以前放學時每天都走這里。”
周念輕輕嗯一聲“記得。”
石橋不會變,死物都不會變,只有人才會。
兩人來到南水街,向街上的人打聽肖護是不是還住以前的地方。
她們被告知肖護搬了家,不住以前的地兒,而是買下了鎮口的一處新樓,雙層的自建小別墅,不過還是經常到南水街活動。
周念聽后,淡淡說“他當然會經常來南水街,因為整個小鎮屬這里的流浪貓狗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