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一下分辨出,這是近段時間里鶴遂平日的聲音,而剛剛那個不是,那個更像是像是在京佛精神病院時期的鶴遂。
她立馬想到一個名字,沈拂南。
難道現在是鶴遂在和沈拂南進行對話嗎
那個冷漠自傲的嗓音繼續說“我拿了戛納影帝,又拿了奧斯卡影帝,你現在要因為一個默默無聞的小鎮姑娘毀了我的這一切成就,我告訴你,這絕對不可能,我要你立馬去找鶴廣,買下那段視頻,不準他賣給任何狗仔。”
“沈拂南。”男人平靜至極地淡淡開口,“那我也告訴你,這絕對不可能。”
“你媽的鶴遂”
咆哮聲驟然響起,沈拂南震怒,“你他媽活該就只是一條瘋狗,天生的賤命,不要錢不要名要愛情,多可笑”
“”
接下來是一段長時間的沉默。
門外周念早已聽得心驚肉跳,鶴遂真的沒有騙她,他的身體里真的有另外的人存在。
鶴遂淡漠嗓音不疾不徐地傳來“別折騰了,我不可能如你的愿。”
又是一陣沉默。
這一次沈拂南的聲音變得更加陰惻,聽著讓人周身生寒“你就不怕我學你一樣”
“學我”
鶴遂似乎覺得好笑,嗓音里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學我什么,給自己來上一刀”
周念呼吸一凝,她這是聽到了什么。
他給了自己一刀,那之前不小心被她踢裂的刀傷就是他自己捅的嗎
想到這里,她的心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沒有等沈拂南再次開口,周念就直接摸到門把,她試了一下,并沒有從里面反鎖。
她直接摁下門把,推開了門。
衛生間里。
并沒有第二個人,只有獨自站在鏡子前的鶴遂。
他聽見開門的動靜,轉頭看見門口表情有些倉惶的周念,眸色轉溫“念念怎么了。”
周念沒有回答,而是抬起腳步緩慢地走進衛生間。
鶴遂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看著她問“你要用衛生間么”
周念還是沒有回答。
她已經來到他的面前,停下腳步。
在他深邃的眸光下,她緩緩伸出雙手,觸碰到他薄薄一層襯衫布料。
男人垂下眸光。
他看見周念的手指捻住他的襯衫下擺,一點一點地把襯衫往上面推。
腹部整個暴露出來。
勁瘦的腰,腹肌勾人,玉石質地般的冷色皮膚,只見兩道疤縱橫交錯在右腹部的兩塊腹肌中間。
周念微微發顫的手指輕觸上去。
在她摸第一下的時候,還是被那凹凸不平的疤痕嚇到,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手指后,再次大著膽子觸摸上去。
看著她的動作,他的胸膛起伏越來越慢,呼吸也越來越慢。
周念清晰地摸到那兩道刀疤,新舊兩道疤。
它們有重疊的部分。
也就是說,第二次的刀是捅在舊的那道疤上面,且捅得更深更用力,導致第二條疤比第一條還要更長更寬。
這是他自己捅的。
周念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時刻像此時一樣,那么迫切地想要恢復視覺,想要親眼看看他身上的疤。
更想看著他的眼睛問一句,究竟為什么要傷害自己
他到底經歷了什么
時至今日,周念才愿意去相信,他在沒有她的那段時間里,或許過得并不如意,也并不風光。
或者說風光和享受簇擁的都不是他,而是另有他人。
而他和她一樣
在黑暗里掙扎,在深淵里不得好活,經歷著百般潰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