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接受苦難和疼痛,他都非常擅長,早在南水街的時候他就很擅長,所以現在才能表現得如此平靜。
他甚至比周念還要平靜,喝下半盅紅茶后問她“要不要去陽臺曬太陽”
周念嗯了聲。
陽臺在客廳,地上鋪著人造草地,擺著鮮花和綠植。
中間有一套白色雕花桌椅。
鶴遂扶著她慢步走到陽臺,讓她沐浴在清晨金燦燦的陽光里,皮膚被溫暖覆蓋,微風輕拂,讓這一刻顯得無比安謐柔和。
他在她對面坐下,目光深邃地看她。
她還看不見,否則一眼就知道他看向她的視線有多么專注。
病房專屬的服務生送來新的飲品。
鶴遂的是一杯不加糖黑咖啡,她的是一杯花茶。
周念問“你就這么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陽臺,不怕被人拍到嗎”
她聽見男人很輕地笑了聲,笑聲懶懶的。
“你笑什么”
“沒什么。”他說,“你覺得我都不怕打鶴廣的視頻曝光,還會怕被人拍到在陽臺喝咖啡么”
“”
他說得也是。
周念伸手去摸陶瓷杯,被他先一步遞到手邊“還有點燙,小心點喝。”
她嗯一聲,雙手捧住茶杯。
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是還有點燙,不過周念立馬品出了是什么花,是一朵牡丹花的味道。
看來她的味覺也恢復得很不錯。
周念放下杯子,感慨地嘆了一口氣“我真沒想過,還有這樣和你坐在一起喝東西的時候,起碼在你消失那段時間是真沒敢想。”
“我也是。”
“你也是”她的臉轉了轉,從面朝陽光改為面朝他,“什么意思。”
“倒也沒什么。”男人喝了口咖啡,唇角是苦澀的笑,旋即把話題轉開,“挺好,這真苦,和我的命一樣苦。”
“”
他給周
念開了并不那么好笑的玩笑,
周念也沒笑出來,
但也沒有接著往下追問。
她隱隱有一種預感,如果她要是繼續問,氣氛會變得格外沉重。
這樣一個清晨的長度,讓周念想到很多和鶴遂的過去她總愛在周末的清晨去找他畫畫,他會任勞任怨地給她搬桌子,讓她擺畫具,還會給她削鉛筆,更多時候他是躺在旁邊的藤椅上,隨意扯過一張她的畫紙蓋在臉上佯裝睡覺。
當時的甜蜜,笑容,溫馨,酸澀,放在現在回想已經是很遙遠的種種。
誰都回不去。
當天夜里,周念被渴醒。
掛壁電視上播放著某檔高收視的國民戶外綜藝,音量開得小,但還是能聽清嘉賓們做游戲的嬉鬧聲。
鶴遂不看綜藝,應該只是隨手調的,睡前又忘記關掉。
她下意識想到讓鶴遂幫她倒一杯水時,聽見電視聲伴隨著人的說話聲。
說話聲從衛生間的方向傳來。
如果沒有電視聲,周念就能輕松聽清楚內容,但有電視聲的干擾下,她只能分辨出是鶴遂在衛生間里說話。
周念掀開被子下床,輕腳走向洗手間。
隨著距離的拉近,她逐漸能聽得更清楚像是一個人在說話,又像是兩個人在說話。
仔細一聽還是一個人,因為只有鶴遂一個人的聲音。
可讓人奇怪的是,明明是一個人的聲音,怎么會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語氣,語速,還有語調。
周念停在門口,終于能聽見里面的說話聲。
起先是一個十分冷漠自傲的聲音,語調放得很低
“你覺得我會眼睜睜看著你毀了這一切嗎你他媽知道我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嗎”
隨后是一個慵懶疏離的聲音“我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