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根不敢想象她的消亡。
如果他再晚回來一段時間,很有可能會永遠見不到她。
后怕感在頃刻間生出,讓他不寒而栗。
韓老在這時對護士說“還是先做個檢查吧,做個全身的。”
護士推著周念往外,鶴遂正要跟上去,卻被韓老叫住。
“你等等。”
鶴遂停住腳步,轉身回望。
韓老
慢悠悠地回到桌子里面坐下,指了下對面的一把椅子“你坐這,我要和你談談。”
鶴遂看一眼門外的擔架床,還是到椅子前坐下了。
門關上,室內一片安靜。
韓老問“你是她什么人,哥哥”
鶴遂搖搖頭。
韓老又問“那是男朋友”
鶴遂沉默。
兩秒后,他還是搖搖頭,周念現在一定不愿意和他沾上關系。
韓老“那你了解她的情況不我得了解她的情況才能知道怎么治療。”
鶴遂“怎么說”
韓老扶了扶眼鏡,說“厭食癥畢竟是一種心理疾病,往她身體里輸營養液用藥什么的很簡單,但要想她真的好起來,要找到她的病根在哪里,從根上下手,否則治不好的。”
鶴遂低聲接話“她的病根是我。”
所有的罪魁禍首都是我。
這句他沒說出口。
韓老深深看他一眼,繼續說“很多厭食癥患者其實很聰明,為了應付醫生,會強迫自己吃下食物也會假意配合治療,只為盡早出院,但是出院后立馬會被打回原型,這就是心理上的根沒有解決。我就怕我在這里治好了她,但是又沒完全治好,所以需要她身邊人的密切配合。”
鶴遂臉色深沉地點點頭“明白,我知道怎么做。”
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辜負她。
韓老注意到他手上的血跡,觀察他蒼白的臉,說“我看你的身體也很不好的樣子,黑眼圈相當的重,晚上睡不好覺”
男人極為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瞳孔驟漲驟縮間,仿佛瞬間換了個人。
神情與剛才截然不同,變得無比陰惻深狠。
他沖著韓老微笑,眼睛里卻全是陰寒“你幫我殺了他,我就能睡個好覺。”
韓老不動聲色地問“殺了誰”
男人說“他。”
韓老“他到底是誰”
男人“殺了鶴遂。”
韓老“那你又是誰”
男人緊盯著韓老,慢慢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是沈拂南。”
尾音剛剛落下,男人閉上眼,眉間皺了下,重新睜開眼時臉上又恢復到先前的淡漠平靜。
他站了起來做出要離開的樣子,說“我沒事,韓老,麻煩您費心治好她就行。”
韓老一怔。
這是他在回答她剛剛那個問題。
鶴遂開門離開前,韓老突然出聲“姓鶴的小伙子,你知道你的身體里有其他人格的存在嗎”
男人身形一僵,他轉過半張臉,語氣平靜至極
“我知道。”
韓老“他想殺了你。”
鶴遂沉默一瞬,說“這個我也知道。”
他比誰都更清楚自己的情況,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