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撞在墻上發出砰地一聲,惹來前方的男人駐足回眸。
走廊盡頭一扇天窗開著,他逆光而站,英俊臉龐模糊在光影里,周身輪廓卻被深化得厲害。
他戴著黑色口罩,姿勢懶散,單手插在褲兜里。
光線里,塵粒在浮浮沉沉。
周念單手扶著墻,另一只手里提著輸液瓶,軟管里的血液開始回流。
這時候,鶴遂的目光終于落到了她的臉上。
這一刻,那些如金粉般浮沉的塵粒仿佛靜止。
時間被人按下暫停鍵。
目光相接時間很短暫,這一次,鶴遂看她的眼神有了變化,不像是在路演現場般的冷漠無溫。
而是多了一絲厭惡。
除此外,什么多余的情緒都沒有。
周念眸光閃爍著,她狼狽地站在原處看著他。
這樣的對視沒能超過三秒,他輕描淡寫地掃過她的臉,又掃了一眼那根已經回流好長一截鮮血的輸液管,挪開了眼。
他轉身進了旁邊的診室,把她留在原地。
塵粒重新開始浮動,她卻很難控制住呼吸。
周念扶著墻,
一步一步靠近那件診室。
她抬眼,
看見診室上的門牌,上面寫著“心理干預理療室”的字樣。
這時候,一名年輕男子走過來擋在周念面前“不好意思,你不能進去哈。”
周念咳嗽了幾聲,說“我想”
“不管你想什么都不可以。”男子語氣很不耐煩,“你要是再這樣騷擾鶴哥,我們會報警的。”
“你是誰”周念問。
“你都做私生了還不知道我是誰”男子翻了周念一個白眼,“我是鶴哥的助理你不知道嗎”
周念虛弱地吊著氣解釋“我和他認識的,我想和他聊聊。”
“你可省省吧”
男子失去耐心,沖她揮手,“走走走”
周念沒走,固執地留在原地等著,舉著藥水瓶的手臂發酸得厲害。
過了好一會兒,那扇門從里面被人打開。
鶴遂走了出來。
周念等他從面前經過,與此同時,助理趕緊跑到她身前站著,用背擋著她,像是生怕她會有什么危險動作。
他越來越近時,天窗里涌進來一陣風。
將他身上的味道吹給周念。
一種質地清冷的男香。
雪松混淡茶的香氣很淡,卻散著悠遠,有曠野襲來的侵略感。
他的身上也不再是十七歲少年時期的淡淡皂香。
鶴遂來到面前。
周念把頭從助理肩膀處探出去,蒼白干裂的唇緩緩張開,發出嘶啞虛弱的顫音“鶴遂,我”
他根本就不看她,一步都沒停,長腿越過她時帶起的那一點微風,都是那么的冷漠無情。
周念認命般閉上了嘴。
四年太久了,他變成了她完全不認識的樣子,也變成了徹底不在意她的模樣。
不管周念愿不愿意接受,這都是事實。
而她卻什么都做不了,無能為力,只能去接受這種事實。
他消失在視線里。
風又吹進來了,這一次,是帶走空氣中他殘留的一點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