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鶴遂來到她身邊。
陽光斜照進來,周念覺得有些刺眼時,他伸手替她把擋窗戶的布簾子放了下來。
周念抿著唇很淺地笑了下,說“你剛剛說有正事要說”
鶴遂慵懶地靠著“你高考報哪里”
“啊”
他倦懶地半耷著眼皮“嗯”
她有些疑惑“怎么突然問這個。”
“你是不是傻”他雙臂抱在胸前,轉頭看她,“你得給我說報哪里,我才能為我們的出逃做計劃,總不能帶著你亂跑”
“哦。”
周念慢半拍反應過來“原來是這樣。”
她也扭頭看他,對上他漆黑的眼。
認真想了下,周念說“京佛美院吧。”
京佛美院。
國內級的醫藝術類院校,要學美術,就沒有比京佛更好的學校。
也是屬于一流的985院校。
每年都有超二萬人報京佛美院,錄取人數卻不會超過1500人。
這是多么驚人的報錄比和錄取率。
鶴遂說“那我們就去京佛。”
周念心里很期待,但又很擔心“可是我們沒有錢。”
怕吵到同車乘客,他們說話聲音很小,只有彼此能聽見。他看著她的眼睛,低低道“你什么都不用擔心,你只用高考結束后跟我逃跑就行,明
白么”
周念乖乖地點了點頭。
她沒有再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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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再從這個車站坐車去火車站。”他平靜地說著計劃。
周念聽完,輕聲說好。
沉默了下,周念湊到他耳邊,小聲說“到時候高考完立馬走,我多一天都不想待下去,不然真的快瘋了。”
“”
“可以到京佛定下來再收通知書。”
鶴遂依她“好。”
他說著順勢把頭靠在她肩上,懶懶道“好累,我睡會,到了叫我。”
周念感覺到他蓬松的頭發掃在臉上,讓她覺得癢癢的。
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她抿抿唇,說“睡吧。”
在這輛藍白混色的大巴車上,周念和鶴遂坐在最后一排計劃過未來,設想過遠方,準備在不久之后上演一出盛大的逃亡計劃。
那時候周念是真的相信。
他會帶她走。
他昏昏昧昧地靠在她肩膀上時,周念在想,逃去遠方的火車上,她也愿意讓他這么一直靠著她。
八月初開始,周念去省里參加集訓。
集訓的日子里沒有冉銀,她暫時得以喘息,再加上對未來充滿希望,她重新對畫畫燃起了激情。
她又能畫了。
還是像以前一樣,一動筆就能驚艷所有人。
老師甚至說她完全可以不用參加集訓,輕松過省線不是問題。
周念沒有因此自傲,她特別刻苦地畫著,沒日沒夜地泡在畫室里,身上永遠是洗不干凈的顏料。
每天她都是最后一個離開畫室的學生。
晚上回宿舍后,周念會和鶴遂打會視頻電話。手機是在她出發前,鶴遂幫她修好的,不然想看看他都是個大難題。
視頻里的他不比她輕松,他打著很多份工,休息的時間寥寥可數,年輕英俊的臉上常常掛著倦容。
她總擔心他累垮,讓他休息。
他總懶懶笑著說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