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判結束后,周念正好和肖護對上視線,她這才注意到肖護的臉,肖護的有臉上有一個深坑,看上去疤疤癩癩,有點像被硫酸腐蝕后的皮膚。
那就是鶴遂咬出來的傷口。
猝不及防地看見,周念被嚇得不輕。
肖護惡狠狠地盯著周念,目光里射出寒光,周念連忙轉開視線。
她很害怕,但她不后悔出庭作證。
她覺得,鶴遂值得一個公道和清白。
鶴遂此時就在旁觀席上,他的目光始終在她身上,她在給他作證時,他收起了那副萬事不掛心的慵懶樣,聽得格外專注。
他知道,這是她在為他勇敢。
兩人從法院出來。
法院是在縣城里,他們需要坐大巴車回鎮子上。
車程一個多小時。
周念帶了遮陽傘,鶴遂很自然地接過,替她撐著。
去車站的路上,路過一家小商店,鶴遂看見綠毛怪包裝的跳跳糖。他停下來,買了幾包散的。
青蘋果口味的。
周念瞧見了“這不是我之前給你買過的那種嗎”
鶴遂淡淡嗯一聲。
“你現在還買來吃啊”她覺得很稀奇。
“還不錯。”自從那次在醫院吃過她買的跳跳糖后,他看見了就總想買,然后倒一包在嘴巴里,感受一整個春天在嘴巴里炸開的感覺。
車站很簡單,不算大的一個售票廳,里面沒有制冷設備,熱得像個蒸籠。
售票的窗口只有兩個,里面坐著的是臉色灰敗、動作遲緩的中年婦女。
鶴遂到窗口前,頭微微耷著對著里面的人說“兩張到花楹的票。”
售票的女人低著頭看手機,慢吞吞地撕了兩張票遞出來“兩張十八。”
鶴遂掏了錢遞過去,然后順便問“這里有到火車站的車么”
一直低頭看著手機的女人抬眼,掃鶴遂一眼,然后視線就再沒移開過。她索性把手機熄屏,臉上浮現笑容“小伙子,你去哪個火車站
”
“有幾個火車站。”
女人笑著說“一個南站,
一個北站。”
鶴遂“這里買票都能去”
女人“當然可以啦。”
鶴遂淡淡嗯一聲“謝謝。”
他站著沒動。
女人依舊直勾勾盯著他。
鶴遂又等了幾秒,
才提醒“你還沒找我錢。”
“哦哦,不好意思哈哈哈。”
女人這才回過神來,從裝錢的抽屜里翻出兩張一塊的,從窗口的洞里遞出來。在鶴遂垂眼接錢的時候,女人不停給對面女人使眼色,仿佛在說“快看有帥哥”。
周念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等鶴遂轉過身來時,她就忍不住犯嘀咕“眼睛都長在你身上了。”
“不是吧周七斤。”鶴遂湊過來低低笑了,整張臉帥得很惹眼,“阿姨的醋也要吃,你別太夸張。”
“我才沒有吃醋。”周念口是心非地說完這么一句,害羞地朝著大巴車的方向快步走去。
鶴遂邁開長腿,輕松地跟上去“有正事和你說。”
周念問什么事。
剛好走到大巴車前,藍黑混色的車身,鶴遂讓她走前面“先上車再說。”
周念在他面前上車,他拿著她的遮陽傘緊跟其后。
“暈車嗎”他問。
“不暈。”
“那我們坐最后一排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