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而迅烈,接近摧枯拉朽一般摧毀了既有的秩序,繼而重新鑄造一個前所未有的時代。
太快了,快到歷史的慣性尚未被徹底的扭轉。快到一代人的精神風貌,其實依舊尚且是戰國時期的余暉。
出生楚國的劉邦咳了一聲,想到少年時期游歷于魏楚之間的經歷,再聯想到第一次入秦之時的感觸。
五世相韓的張良眉梢微動,復雜的思慮重又落到了那明眼人都知道不會罷休的韓王信的那頭。
年少時理想是得宰天下,游學各地以增進見識的陳平臉上的笑意此時真切了幾分。
他們都是親身經歷過這番劇變的人物,此刻聽后世人講來,更多了幾分感同身受的感慨意味所在。
后世人會誤認為劉邦和嬴政是兩代的人物,他們作為當事者自然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可是回首這幾十年來的風雨,又確實能清晰地回憶起秦朝給周遭帶來的一切轉變。
當劉邦出生的時候,秦國還正處于秦昭襄王的統治之下,正巧是攻滅西周國,天下失去了名義上的天子的那一年。而沛縣也不過是魏楚邊境一個隨時可能易主的小城。
直到公元前224年,秦軍攻取淮北,沛縣被并入了秦國泗水郡的屬縣。32歲的劉邦才真正成為所謂秦朝的國民。
他青少年時期所接受的教育和認識,其實都不是秦所帶來的統一與秩序。不是以郡縣制為基礎的中央集權,以皇帝制度為根基的君主專制。
而是戰國之時的交相攻伐,士人游俠穿梭于各國之間,為有權有勢的諸侯大夫所供養,成為別人的門客而“食君之祿,為君分憂”
的理念。
是一個國家觀念和血緣之間才有著密切聯系,而對于真正想要施展才華卻在本國無路可走的人來說,投奔外國,轉換陣營,聯合分化都稀疏平常的列國時代。
從這一點來看,我們確實應該佩服劉邦的眼光。
“”
劉季從鼻腔里悶出一聲疑問。
他的心緒此刻到底還是沒辦法做到完全平靜下來。被天幕過早預言了自己未來成就的青年人,回憶起那開頭從底層翻身到至高的言論,心頭就猶是一陣熱血沸騰的激昂。
可他的政治才能和冷峭心性到底是天生的存在,在因為天幕肯定他的眼光而感到愉悅的同時,他注意到的是這份許可背后的原因。
“這光幕意思是,覺得秦王現在的舉措才是正確的”
他用自己現在的思想前去反推,不無驚訝地得出了這個結論。
盡管楚亡歸秦對他這種市井小民來說,不過是趁著政權交替的時代,為了不被信奉法家學說、將游俠視為擾亂國家秩序的害蟲而明令嚴加取締的秦朝通緝拘捕,于是順從著新有的秩序通過考核進入秦朝體制,換了一份生計的轉變而已。
可是多年來他一切視之為
常識的認識,
10,
秦國此刻所堅持的郡縣,不過是天下未平之前的權宜之策。
分封子孫,以藩屏秦這才應該是秦下一步該采取的舉措。
但是,這光幕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