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的我,怎么做到去支持這樣的方案的啊。”
劉季明白了后世人為什么要這樣說了。
人都是會被自己的過往所束縛住的。
劉邦當然不是個例外,他對待沛縣故人后來的處置,往往都能在與他們舊日的交往中找到回應。
比如蕭何那多塞的兩百銅錢,等到后來就成了劉邦特意多給的兩千戶封邑。比如大嫂當年偽裝的洗鍋聲音,等到后來就是不得已封侯也要刻意為難的“羹頡”二字。
“”
本來安安靜靜皺著眉看著天幕的蕭何這里怎么還有我的事
一種不太美妙的想法瞬間在心底萌芽,讓素來冷靜自持、甚至稱得上自愛的蕭何臉色都不由泛出了一層淡淡的青。
他本來以為和劉季一起撞上這出完全是自己倒霉。
結果是未來的他,非常有可能,完全就是從頭到尾跟著劉季一起造反的核心人物是嗎
對于自己的能力和才華其實非常有數,只不過出于微妙的芥蒂,對于上級推薦他到中央政府任職都再三委婉拒絕了的蕭何,面色凝重地回想起來最開頭的那句話。
“漢高祖劉邦”和他的“漢初三杰”
蕭何應該,可能,也許,沒有我吧
但一旁的劉季可沒有他這份彎彎繞繞且隱秘的心思。
他琢磨了半天也硬是沒想起來蕭何什么時候多給過他兩百銅錢,只能從自己知曉的人情來往的慣例中排除。最后才想到了服徭役遠行的時候,熟悉的大家伙都要給人送個三百錢這個說法,一下子就攬住了蕭何的肩。
“好兄弟啊”
三百錢已經差不多是劉邦一個月的俸祿了。而蕭何多給出的這兩百,盡管有他出身大姓家底較厚的從容在,也確實不是一筆隨手撒得出去的小數目。
被他這又一扒拉打亂思緒的蕭何只能沉默,在劉季感慨萬分的拉扯中,最后夾雜著無奈和認命地嘆了口氣。
行吧,劉季不就是個這么個脾氣的人嘛。
他之所以在不少人,甚至包括自己都看不慣劉季時不時桀驁無禮,狂言妄為的行徑的時候,依舊愿意和劉季深交,為他時不時遮掩一些越軌的不法行徑,這次還特意來找他喝幾杯。
難道不就是因為他這份脾氣下能夠仗氣使人,在周身聚集起一派兄弟;上能夠折節低首,嬉笑胡言之間,都是八面玲瓏長袖善舞的手段嗎
“我這個時候,倒是希望你能變成那個聽到正經事后的劉季。”
他沒管對著他這句話裝傻的劉季是如何打著哈哈的等到天幕真正講到核心之處的時候,劉季自然會收斂起所有的輕浮的。只將目光落在天幕上。
但如果把劉邦的一生再拉長了來看,將每個細節都放大,仿佛掬起湍流不息的河流中奔涌的浪花,我卻時常感嘆于他仿佛是不會真正被過往束縛住的。
同時代的英豪,哪怕是與他爭鋒的項羽,在大權已定宰割天下的時候,所思所想的依舊逃不開分封的桎梏;哪怕是天縱奇才的韓信,在討要封賞功成名就的時候,所期許的依舊是裂土封王的理想。
可是同樣成長在帝制沒有多少影子的時代,站在歷史的風尖口上向未知和已知同時眺望,劉邦就是那么精準而敏銳地把握住了始皇留給他最寶貴的財富,將這一顆大一統的種子延續了下去。
也不怪有人評價,說他的眼光,從青少年時代就是一直向著西方的,最開始是魏國,是因為信陵君魏無忌;后來是秦地,是因為始皇帝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