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蓋耶夫公爵的親衛隊已將紅十字之月圍得水泄不通,周邊巡邏的市警也摻和了進來,勢要將莉莉絲二人捉拿歸案。
阿賈克斯有些無語“不是我說你下次在辦公場合能不能記得把執行官斗篷穿上。”
“辦公辦什么公我不是來喝花酒的嗎”
更何況,愚人眾執行官的頭銜在這些眼高于頂的舊貴族面前并不適用。
為了讓阿賈克斯認清現實,莉莉絲特地趕在醫療隊抬走蓋耶夫之前說出一句“醫療費掛扣在愚人眾「騎士」賬上,我來付。”
蓋耶夫面無血色,嘴卻很硬
“哼,怪不得這么囂張,原來是兩條愚人眾的走狗。”
走狗二號阿賈克斯好半天才回過神,他緩慢地眨眨眼,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別忘了,愚人眾在明面上不過只是個外交使團,蓋耶夫家族的歷史甚至能上溯到兩千年前,看不上我們也很正常。”
淡定地陳述完這一事實后,莉莉絲目送馬車在夜色中漸行漸遠,而后重新將目光落回芙蘿拉身上。
金發姑娘還未從驚嚇中恢復過來,此刻正一手撐住墻面,一手撫著胸口,頻率急促地喘息。
莉莉絲知她心臟有舊疾,情緒不能大起大落,更受不得驚。
莉莉絲將姑娘扶到沙發上躺下,替她取出藏于腰間的急救藥。
阿賈克斯適時遞上一杯涼水,卻在莉莉絲伸手去取的時候刻意捏緊了握住杯壁的手指,迫使她抬眼望向自己。
對上阿賈克斯那雙欲言又止的眼眸,莉莉絲猶豫片刻,終于出聲喚了芙蘿拉的名字。
“事實上,我們前幾日在海勒西斯馬戲團見到了蓋耶夫公爵。如果我沒記錯,他當時身邊應該是帶著女伴的。”
芙蘿拉若無其事地“嗯”了一聲。
“那為什么”阿賈克斯的話頭止于莉莉絲忽然伸出的手。
“如果你缺錢,或是有其他什么難處,可以直接告訴我。”莉莉絲說,“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圍內,我都可以幫你。”
芙蘿拉搖搖頭,語氣很平靜“除了盡快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我別無所求。”
“如果說,我不僅能幫你離開紅十字之月,甚至還能幫你回到稻妻呢”
莉莉絲將手摁在那紙贖身契上,面上雖無表情,話音卻輕柔“我與鳴神大社的八重宮司是舊交,我可以幫你寫一封介紹信,讓她替你在稻妻謀份體面的差事。等回到故土,一切都能重新開始。”
芙蘿拉垂眼沉默了會兒,半晌,自嘲似的一哂。
她靜靜地說“莉莉絲姐姐,你若真有這份心,用不著等到今天。”
莉莉絲并不否認。她將契紙拾起,煞有介事地將成書文字逐字逐句地讀了一遍,而后把頭一點
“沒錯,我需要你幫一個忙。”
“和公爵大人有關”
“你很聰明。”莉莉絲笑了笑,“我需要你按照契約所寫的那樣,三天后隨蓋耶夫回府,然后在一周內摸清府邸的構造,找到最可能藏匿機密文件的地點。”
芙蘿拉故作天真地歪起腦袋,淺棕色的眸子閃過狡黠之色“莉莉絲姐姐就不怕我將你說的這些告訴公爵大人嗎”
莉莉絲沒有答話,掌心卻忽騰起一簇赤火,將那紙契約燃成一只枯敗的蝶。
她將那捧灰燼揚于半空,唇角緩緩勾起
“我方才已經夸過你聰明了,芙蘿拉,別讓我失望。”
半個月后,在蓋耶夫府上將以拍賣為名舉行一場假面舞會,邀請函的發放對象僅限于承襲了五等爵位的舊貴族及其家眷。
這是至冬國的貴族階級延續了數百年的傳統,貴族中又以歷史最為悠久的蓋耶夫家族為首。
數百年前,諸姓貴族協助女皇治國安邦有功,爾后論功獲封領地。饒是時代如何更迭,今天的他們依舊在其領地享有絕對話語權,若是在掌握實質性證據前強行入府搜查,只會害得愚人眾在舊貴族勢力那頭落下把柄。
“門路我已經給你想好了,至于舞會當天該怎么混進去,又要如何避開眼線獲取證據,這就是你該動腦筋的事了。”
說這話時,莉莉絲已帶著阿賈克斯走出紅燈街,來到了馬涅什廣場附近。
被冰雪覆蓋的廣場中央,一座借元素力從地脈深處涌出的噴泉正歡快地隨月光齊舞。孩子們圍著噴泉溜冰嬉戲,廣場外圍還有不少散步消食的人群。
置身于靜謐而美好的氛圍里,阿賈克斯甚至連腦筋都轉慢了半拍
“那你呢”
“我不會直接參與此次行動計劃,這也是普契涅拉的意思。”頓了頓,莉莉絲似笑非笑地補充一句,“你不是想當執行官么這正是你積累實績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