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賈克斯還來不及雀躍,莉莉絲又適時潑下一盆冷水“當然,按照普契涅拉的性子,你要是不慎搞砸了,他大概率會直接放棄你。”
“我不會搞砸。”
“但愿如此。”
莉莉絲拂開座椅上的積雪,絲毫不顧石凳冰涼的體感一屁股坐上去。
她還是只穿了輕薄的襯衫單褲,面容模糊在呼吸氤出的白霧里。見如此,阿賈克斯嘆出口氣,解下系在自己頸間的紅圍巾,伸手向她遞過去。
莉莉絲茫然的目光在那條圍巾上停留了許久“之前沒見你系過它,剛買的”
“不,這是我妹妹冬妮婭親手織的。洗禮節我沒回家,她便托人給我寄到了至冬城來。”
說起家人時,少年總會不自覺地浮現出幾分溫柔的神色,月影雪光柔和了他的臉部線條,就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莉莉絲按捺住笑意,故意逗他“這是要送給我么這么大方”
少年瞪圓眼,忙慌開口解釋道“我可沒說是送只是借給你戴戴罷了。”
莉莉絲噗嗤一笑,明明想說她壓根一點兒都不冷,卻仍是鬼使神差地將那條圍巾纏在了頸間。
柔軟的毛料吸足了少年暖融融的體溫,嚴絲合縫地熨貼著她冰涼的肌膚。她將半張臉藏在圍巾里,深吸口氣,便嗅到了日光融雪的味道。
阿賈克斯在她身側坐下,頂上的枯枝不時落下細密碎雪,不消片刻就給他染白了頭。
看著不遠處孩子們嬉鬧的身影,阿賈克斯靜靜地問“今天在紅十字之月發生的一切,真的只是所謂的巧合么”
“不是。”莉莉絲答得很干脆。
“芙蘿拉小姐看起來很信任你。”
“然而我卻利用了她”
少年搖頭,平靜地說道“這算不上利用,你們不過是各取所需。”
莉莉絲沉默片刻,一哂“你說話的調調倒還真有幾分執行官的味兒。”
其實沒什么好隱瞞的,目標既不可冒進,充足的前期工作必不可缺。借著安插在紅十字之月內部的眼線,莉莉絲同時掌握了贖身契的線索與目標人物來店的計劃,從而將棋盤布置妥當,只待舞會當天checkate的到來。
莉莉絲像是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說起來,早在去年的時候,芙蘿拉就懇求過我,希望我帶她離開紅十字之月。”
“嗯”
“但我拒絕了。”
這倒是有些出乎阿賈克斯的預料“為什么”
“因為芙蘿拉當時給出的理由是,她喜歡我。”莉莉絲說,“不是妹妹對姐姐的依賴,而是建立在男女之情以上的喜歡因為無法回應少女過于真摯的情意,所以我跑路了。”
阿賈克斯怔了怔,過了半晌,方才字斟句酌地開口
“從結果來看,或許是芙蘿拉小姐在利用你也說不定。畢竟手段可以多種多樣,但她的目的從來都只有贖身而已。”
莉莉絲歪著頭,像是在認真思忖少年的話語。末了,她微微一笑。
“也是,畢竟比起收到類似于喜歡你這樣的心意,還是單純的利用算計更容易讓我接受一些。”
“”
這顯然不是于愛與被愛中出生的阿賈克斯所能理解的思想境界。
然而莉莉絲卻用理所當然的口吻說出這般冰冷決然的話語,這令阿賈克斯莫名覺得身邊這位高高在上風光無限的執行官大人有點兒可憐。
他像是安慰似的,用自己肩頭輕輕撞了撞她的,語氣誠懇地說出一句“沒關系,世界這么大,時間還很長,總會有人喜歡你的。”
“”
莉莉絲略微一怔,雙眸因茫然而顯得有些失焦。冰藍色的瞳仁里瀉出些微流光,令她此刻的神情看上去無比天真。
“誰會喜歡我你嗎”她輕聲問。
眼見女人褪去天真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促狹的笑意,阿賈克斯嘴角一抽,恨恨撇過自己緋紅了大半的臉頰。
良久,他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
“我就不該對你說這些。”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