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此時不太待見這人,眼睛滴溜一轉,就倒在林黛玉身上“哎呀”
他才不在乎什么勞什子顏面,只想著趕緊讓黛玉脫險“好妹妹,煩你送我一回,我一下子不知怎的昏昏沉沉,怕是走不了路了。”
狡猾的廢物
賈寶玉甚至有心思送過去一個鬼臉,再慢慢悠悠等著黛玉著急,送了他回去。
兩人拋下身后眾人,不過走出兩個拐角寶玉就站直了身體,還松松脖子“那人看起來可不是個好相與的,妹妹你切記要當心”尤其這人那里能比得上他一分一毫的貼心,于他而言,跟黛玉初次見面那一刻開始,他們就是就是“天涯若比鄰”,去哪兒都能想著對方的。
他們走在回瀟湘館的路上,這似乎是他們的一種默契,寶玉沒忍住先開了口“那人本就來自西洋,又好像位高權重,你若是與他走,豈不是要留我一人在這里發臭”
黛玉忍俊不禁“我哪里能有這本事,叫二哥哥為我困擾至此”
她怎么沒有
寶玉總不經意想到兩年前,那會兒林老爺喚她走,她一去半年多,寶玉那會兒覺得做什么都沒意思極了,就好像黛玉帶走的是與她一起那個他,沒了黛玉在身邊,哪怕是在園子里,他也總覺得自己空空蕩蕩。
黛玉搖搖頭,道“你可真是一點出息沒長”
話還沒說完,她卻突然咳嗽起來,身子顫得劇烈,嚇了賈寶玉一跳。
他搶在雪雁她們之前,前前后后轉“玉妹妹,玉妹妹你可還好”
分明柳絮也不重,風也不算烈,可是怎么的,怎么的玉妹妹咳成這樣
“莫要吹著了妹妹披上”
他急切得像是淌在一片滾水中,怎么也得不到章法,只知道把自己的外衫扯下,衣擺叮鈴啷當一片,墜在身上又重又繁復。
林黛玉仍然在咳嗽,她好像一下子被春天帶出來全部生機,留下的凈是多年病灶。
她想揮揮手,告訴寶玉不要著急,右手卻被另一個力道擎制住。
那絕不是賈寶玉,賈寶玉就算再心急,手上也是輕的。
林黛玉咳出眼淚來,舉頭望過去,見到模模糊糊中是金色一片,心下涼了半截,腦子中一瞬間閃過千百種想法,最后只剩下一句
老天,可千萬莫要再讓她對著那人了。
迷迷濛濛中,她身子一輕,有人在她腦袋頂上怒吼
“讓開”
聒噪,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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