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剛投過去眼神想要探究,就馬上被宙斯捉住,他那雙眼在平日里若是含笑,便十足英俊風流,可一旦板起來,那便是來自神明的壓力。
薛寶釵心臟都快要錯拍,她慌忙低下頭去,不敢再探究。
想來這位大人平日就是如此不拘小節吧,她想。
寶玉自認是男兒,又與宙斯一同游過園子,二人應當最是熟悉,便率先開口“好幾日未曾見過大人,不知大人在園子中覺得如何”
大觀園耗費多少人力物力,也只有榮國公府這樣的人家才能支撐起如此龐大的開銷,假山綠湖一切盡善盡美,寶玉向來為之自豪,但宙斯卻只是挑著眉,像很勉強的樣子“我的朋友,如果我對這里的夸贊能夠令你欣喜的話,我向來不吝惜言語。”
寶玉聽過,只當這人覺得園子不好,混沌魔王性子一下被激出來“倒是不知大人家中何等模樣。”
宙斯聽過,想了想,只說“在我的宮殿當中,似乎只能見到黃金,還有珍珠與綢布,唯一獨特的寶物只有我的權杖,上面雕刻了一只英武的猛獸。”
幾人雖說都不是缺錢的,聽見用黃金造屋子也都咋舌,有人嘴快,問上一句“那豈不是漢武帝那般”
話剛出口,就引來宙斯虛心請問“美麗的小姐,請問什么叫如漢武帝那般”
他話說得打嘴,態度卻謙遜,人又英武不凡,被詢問者紅著臉,給他講了金屋藏嬌的故事。
宙斯聽過后反應并不強烈,但也只有黛玉知道,這人偷偷看過她好幾眼,心里準是又憋著什么壞水,一時間沒看他,只跟寶玉偷偷說話“若是你有那金屋,你當如何”
寶玉還捧著花,稍想了想,也學她那樣偷偷道“我向來不缺金玉物件,但若是有金屋,我就把琉璃燈掛滿,管他刮風下雨,都像是進你屋子”
黛玉慌忙捂住他嘴“真是沒個出息,金屋都放你跟前了,怎么還只想著我那破燈。”
“可不是破燈,那是寶貝大寶貝”寶玉笑笑,全然不在意還有個人真真正正住著金屋,二人只在對話里鮮活著,沉溺于美好幻想中,在風雨吹不散的琉璃瓦里。
宙斯冷下臉來,問“不知道黛玉小姐因為什么歡喜,如果我能夠知道答案的話,那會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令人愉快他們看來可未必。
不說別的,這位先生手中原本折了一條楊柳,此刻像是在掙扎,擰巴了一條。
黛玉慌亂之中抬起頭來,撞進那雙雖闊別多日,卻仍然印象深刻的眼睛。她搖搖頭,緩緩道“沒什么的,大人可莫要多心。”
多情的女孩啊,你是否能對我像對他的萬分之一那樣好,我會獻給你我全部的珍寶,包括我唯一的宮殿,我會將你的雕像立在我身旁,叫人們祭拜的時候你也能感受到榮光。
但是現在,我可愛的女孩,我要做些也許會冒犯到你的事了。
“黛玉小姐,”宙斯突然開口,“有一朵花掉落在你身旁,請問我是否有幸替你拂去它”
“嚯”
一時間,眾人都看向黛玉,沒有人在意那朵花,他們只想知道為什么宙斯口中說出的邀請像是像是在拋出帖子,請他心儀的人一般。
如果他們稍微知道一些西方禮儀,就會覺得這像是邀請女孩參加舞會多么曖昧而親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