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黛玉原本還高高興興,聽見這話馬上笑都收起,低頭玩弄腰間帶子,一句話要轉三個彎:“我就知道,于你而言,我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外來親戚,別說是探春惜春,就算是寶釵湘云幾個,都要比我好,比我討喜些。”
她這話又是怎么想的啊
賈寶玉意識到自己一時間失言,忙不迭繞著她求饒:“好妹妹,我的好妹妹,這話又是哪里來的我最親的妹妹只有你一人,旁的那都是親戚都是玩伴,就你才是心尖尖上的。”
“少說這些哄騙人的話了,”黛玉眼眶已經紅起來,方才被抓住的委屈和當下這份氣一并撒出來,聲音愈發軟又柔,聽得前面宙斯已經無暇想他們之間恩恩怨怨,只覺得自家女孩真是無比可愛。
“我知你與她有金玉良緣,現在想趕我走,想要我安生把嘴閉上,就拿出哄外祖母那一套來,我卻是不吃的”
金玉良緣金玉良緣,怎么又是這破玉
賈寶玉氣急,險些要摔了玉明志,卻擔心碰壞了黛玉,只好在她身旁細聲細氣:“哪里有這樣的事都是旁人胡謅,連你也信他們不信我”
他對林黛玉的喜歡就像是對自己那樣,從第一面開始,他就覺著他倆是一路人:“我們二人之間哪里能有那些事,我同你才是最親的那個”
兜兜轉轉繞一圈,他又堵在黛玉面前,正好阻隔她與宙斯之間那段路,莊重道:“無論如何,我與她絕無甚多的關系,且要我說,你才是我心頭寶玉那樣的珍貴,我要有金玉良緣,也該是與你才對。”
黛玉淚眼汪汪抬起頭,怔怔看著他。
寶玉越說越起勁,從心口掏出那塊玉來,對著她道:“在我心中,你才是這玉,而我不過臭金子,爛金子,我俗不可耐卻偏偏要纏著你,非要和你算是天造地設那一對”
“甚么金玉良緣,全是我死皮賴臉,死乞白賴,死”
這話一出口,黛玉“噗嗤”就笑出來。
她眼中已經全是嬌意,被這話哄出春風一片落在眉眼間:“青天白日也沒一點講究,好端端說甚么死來死去的,我信你便是。”
說完便在那里笑,讓寶玉看見,也放下心來,撓撓頭跟著她赧赧:“妹妹可總算是笑了”
“我可沒有,我是見著”她想胡謅一個,卻帶著笑意落入不知何時回過頭來的宙斯眼中,他面色陰沉,叫黛玉一時間臉上僵住,忘了下一句該說什么。
寶玉見她不說話,順著目光往身后看,看見那位大人停在前面回頭看,只覺得是他倆在這里糾纏,惹大人不快,忙道:“怠慢大人了,我與妹妹有幾句口角,倒是讓大人見笑。”
笑見笑笑得好啊。
宙斯現在聽不得一個“笑”,他目光沉沉看著這兩人,心里將黛玉剛才開懷的樣子再演,心想原來這個矜持的少女可以在他人面前又哭又鬧。
如果羔羊可以在別人的草地上撒嬌打滾,卻無法對他展露動人姿態,那他又何必給予一片天地,讓她撒野到其他人眼中去。
他心里翻江倒海,卻只是扯著唇道:“天吶,你們兄妹之間的感情可真是無比親密。”
說完只是瞧一眼,再回頭往前走。
一步接著一步,心跳一聲接一聲。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了。他想。
啊,他親愛的少女,神明會與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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