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也確實如此,宙斯手掌寬大,擺弄她的手時總要收著些,免得這軟玉般的玩意紅了痛了,最后心疼的還是他。
宙斯湊到她耳邊,彎腰時發絲落入她脖頸,卻還是慢慢道:“怎么了,黛玉小姐我不過是想要與你說說話,你卻像是一只緊繃的貍貓,連一點機會都不能給我嗎”
他本想說是兔子,又怕女孩惱羞成怒,只能退而求其次。
此刻楊柳下,高大的男人穿上完整衣衫,端著清人墨客那份氣質,卻因為健壯身軀和深邃眉眼展現出無限攻擊性,他比眼前人高了快兩個頭,雙臂都在她周圍,一只給她遮擋柳絮,另一只卻在與她糾纏。
林黛玉這十多年沒見過的纏綿,竟是在兩日內就被這男人教了大半。
“玉妹妹”
寶玉總算是想起來自己還有位妹妹在身后,他摘了些花,挑出一朵好看的就要往身后去,一眼沒見到黛玉,卻在呼喊后看見她和那位大人一同走出來,面上有幾分尷尬和紅暈。
他心下只覺得奇怪,卻從來懶得深究問題,以為她怕熱,只一心捧著花往前去:“玉妹妹,可喜歡這些”
黛玉左手似乎還殘留著西方男人留下的力道,他在聽見寶玉呼喚那一刻猛然用力,趁她吃痛時低頭,留下一句:“美麗的女孩,神明與你同在。”便將她放開了。
黛玉此刻心里早就是紛紛亂亂一麻袋事,回應的時候都還未緩過神,直到對上襲人探究的目光,才終于驚醒。
老天,她不能。
“你挑的花向來是極好看,只此番是我一人挑揀,還是旁的妹妹都會有”
林姑娘那份嬌氣和傲意重新攀上眉目間,襲人見狀也不再深究,低下頭去數花。
賈寶玉害怕極了這樣的問題,苦著臉道:“好妹妹,你饒了我罷,這問題實在叫人難受。”
黛玉心神已經安定,聽他說完低頭一笑,身邊卻有人施施然走過,衣袖擦著她過,像是刻意彰顯著存在感。
宙斯往前先行一步,寶玉看著他背影,偷偷與黛玉道:“這位大人好像西洋那邊來的,生得好高大,怕是要高我一個頭。”
黛玉心想:只怕還不止。
但她不愿意在宙斯身上多花心思,注意力全都放到寶玉的獻禮上去:“你這是把外祖母多少花都折了回頭叫她知道,得心疼好一陣子。”
“我可沒折襲人姐姐認得祖母種的那些,這不過家養的些,卻非祖母一棵棵選就的寶貝。”
他們叫著祖母外祖母的,表兄妹關系在說話間全落入宙斯耳朵里,但這并未叫他放松下來畢竟他從不拘泥于親人聯系,而這種親緣放在他的顰顰身上時,只會叫他嫉妒這兩個人的關系,是溶著血液,無法分割的。
真可惡啊。
他走在前邊,聽身后黛玉和寶玉時不時傳來笑聲,右手那點柳絮和左手殘留的余溫仿佛都還在,可心里逐漸涼起來。
多么殘忍又柔弱的姑娘啊,你若是一頭無助的羔羊,我便能帶你到河邊或山崗;可你在我身后與其他人交談,你的笑聲如同清泉擊石,但那又如何它不為我而生,便不該存在于此。
只是我心軟啊,美麗的姑娘。
黛玉掩著嘴,似乎是有些疲累了,寶玉見狀,連園子都懶得逛,馬上就想要帶黛玉回瀟湘館。
黛玉看見怡紅院近在眼前,搖搖頭笑問:“二哥哥院子就在前邊,先送我回去豈不是累贅了”
“送你哪里是累贅”賈寶玉一心只想讓林黛玉趕緊回去坐著,什么想法都敢說,一時間口不擇言起來,“莫說是你,便是那幾個姐姐妹妹困了,我都得給送回去的”
他本想說林黛玉是他幾個姐姐妹妹中最特殊的,卻不料這話一出口,別說是襲人,就是前面的宙斯都忍不住要笑出聲,感慨這位騎士怎么生了如此直接的腦子,竟然一點都不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