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人在賈寶玉眼中都不過賈母、妹妹與其他,尤其林黛玉前兩日染病,連探病都被謝絕,等得他心上是螞蟻撓過的癢“妹妹可好些了近幾日吃得睡得如何若是有甚需要的盡管開口,我定給你辦到”
他不曾感受到上面人的目光,林黛玉也沒抬過頭,她與賈寶玉之間向來情誼深厚,別說是這對話,就連前兩日她生病不見人那段時間,都算是他們相識以來最生疏的時候,還得天天收這人三番五次送來的玩意。
此刻也算是小別重逢,林黛玉收了幾分往日脾氣,與他笑鬧“我又不是那瓷做的,休養幾日早好些了,省了你一片苦心,日日往我房中遞些玩意兒,若我再病幾日,房里怕是要連個蛐蛐兒都爬不下。”
“呸呸呸,好端端說什么再病的事”賈寶玉聽得著急,一張臉居然現出些嬌艷色彩,“你趕緊把那些勞什子話都吞掉。日后要好端端的,與我一同頑才是”
林黛玉低頭淺笑,態度十分自然,宙斯在上頭將兩人對話和舉止全記在心中,那顆無往不勝的戰神心,那顆花心多情的浪子心,此刻居然因為一個女孩,像是被地獄之火不斷炙烤著,叫他渾身滾燙而偏激,恨不能沖上前去,讓這個卑鄙無知的男孩離他的顰顰遠些。
賈母溺愛著寶玉,卻也得在貴客面前講禮,她佯裝生怒,喊道:“怎么都不來見客,就和你玉妹妹一塊兒去了,快來見禮”
寶玉也不是全然不通禮數,方才只是許久未見黛玉,才情急失禮,這下聽了話,與黛玉一同往上面看,像是一對私奔的少男少女面向棒打鴛鴦的人。
“”這感覺實在陌生又難熬,宙斯深呼吸兩口,不叫自己在黛玉面前失分寸。
“這位大人倒是不曾見過,該作何稱呼”
“只叫大人便好,”王熙鳳眼睛滴溜一轉,那張艷麗面孔上便露出笑,“大人頭一回來榮國府,不若叫家中孩子帶您轉轉這兩個孩子愛玩,定是不叫大人無聊。”
宙斯方才還在沉思,聽了這話后,原本半靠在凳子上的身體坐直,也不往王熙鳳那邊留眼神,直直盯住林黛玉。
“這是我的榮幸,美麗的小姐。”
雖說外男直評樣貌是一件頂頂失禮之事,但宙斯來自外邦,身份地位與他們大不相同,賈母即使不快,也不好說什么。
倒是賈寶玉沒那玲瓏心思,一聽要領著人逛園子,一點不樂意都沒生出來,還拉著正煎熬萬分的黛玉,行了禮就向外頭去:“那可好,寶玉定不辱使命”
他身側就是黛玉,眉眼始終低垂,似乎對外男極為排斥。不過有探春在前,她這樣既不算完全失禮,又有閨秀的矜持,是以無人知曉,她步履匆匆之下掩蓋的是一片心虛。
“妹妹,走吧。”
少年人們跨過重重門檻,往外面草長鶯飛那一片去,宙斯把一切盡收眼底,他坐在不甚明亮的堂內,高大的身軀一刻也不曾彎曲,可眼中晦暗不明,只有眼神落點十足清晰。
那位美麗的小姐,似乎已經有自己的守護騎士了
沒有關系的,他想,這都沒關系的。
他會搶走珍寶,珍藏在自己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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