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鶩眼神當中的光點慢慢熄滅下來,他右手還被紗布包著,舉著粉色短袖的左手尷尬地懸在半空中,他自說自話道“粉色更好看是嗎”
“那我就去換成粉色啦。”
談雪案根本就沒回答他,他看出來江鶩的失望和尷尬,他不免想起原書里的江鶩,不管其他角色對自己如何,江鶩在他面前始終乖巧聽話,像是永遠長不大。
“我要永遠和哥哥在一起。”江鶩說這句話的樣子,跟剛剛讓自己挑選衣服顏色的江鶩區別不大,總歸都是一個人,差的只是年齡。
江鶩穿著粉色的t恤從衣帽間里出來了,跟談雪案同個款式的三分褲,估計是余珰購置的,只是江鶩太瘦了,竹竿一樣的兩條腿,跟一看便是金銀捧著養出來的談雪案完全不同。
“哥哥,我好了。”他肩上背著一支新書包,那剛剛因為談雪案的冷淡散去的精神頭又回來了,只是眼眶是紅的。
估計在衣帽間里哭了一場,又自我鼓勵了一場。
“走吧。”談雪案轉身,江鶩忙跟上去。
室外天氣很好,風里都夾雜著花香,密林里的鳥嘰嘰喳喳叫了一陣又一陣。
江鶩一開始追著談雪案走了一陣子,他低頭看著談雪案擦得一點灰塵都看不見的運動鞋,明明是白色的,他悄悄和談雪案并排走,偷偷瞥著看談雪案,談雪案稍微有一點動作,他就忙退到后面,握著書包肩帶的手出了滿手心的汗。
且停是南方的城市,經濟相對于大部分城市比較發達,也很有一些歷史,城里的路上有著不少上百年的建筑物,要是節假日,還能看見不少游客在這些地點爭相打卡。
而且停栽種最多的就是白蠟樹,濃蔭蓋地,樹枝繁密粗壯,書里,談雪案的手機中保存了許多張他拍攝的照片,他也反復瀏覽過許多遍,他知道他想的不是白蠟樹,他只是想家而已。
其次就是欒樹,只是現在的欒樹還處于開花季,沒到結果的季節,滿樹的金黃。
快到書店時,談雪案才從車窗外收回目光。
書店在且停的南區,雖然名叫無趣書店,卻是國內面積和藏書數一數二的書店。
方方正正,有棱有角的純玻璃制造四方體,在日光底下,分別朝不同的方向折射出不同的顏色,里頭行走的人成了一只又一只的小黑影。
司機將兩人送到書店門口,談雪案“您兩個小時之后來這里接我們就可以了。”
“你想要什么書,挑好了和我說。”談雪案扭頭看向自己身旁的江鶩,后者有些局促地站著。
江鶩“你不和我一起嗎”
“我就在那里等你。”談雪案指了一下收銀臺對面的幾張沙發座椅,那里有自助的飲用水和冰咖啡。
江鶩欲言又止,但談雪案只是例行通知,不是在和他商量。
江鶩只能自己背著書包進入到書店里面挑選書籍。
談雪案接了一杯冰的飲用水之后挑了一個視野開闊的位置坐下,從書包里取出素描本,他以后還是想學畫畫,選擇自己真正喜歡的專業。
在思考畫點什么的時候,談雪案目光在大廳里梭巡。
書店大廳挑高制最上方,落下一盞層層疊疊的水晶吊燈,扶手電梯和廂式電梯緊挨著,書店里安靜得過分,幾乎沒有高分貝的聲響出現。
在廂式電梯前,江鶩按亮了按鍵,他抬起頭往上看了看。
電梯門緩緩打開,談雪案卻看見他躊躇半天,轉身走向一旁的扶手電梯,走上扶手電梯之前,江鶩盯著一格一格往上滑行的履帶看了半天,鄭重其事踏上去,卻因為過度緊張,差點栽倒。
談雪案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往掌心微微握了握,他差點忘了,現在的江鶩七歲,他剛剛走進作者給他設置的美好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