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時私心作祟,聽季庭書說心悅王爺,仿佛入了魔怔,不想告知,甚至某一刻思緒閃過,還想過希望皇帝拆散他倆。
這想法只是一閃而過,一瞬惡念最終被良心打敗,當皇帝真的把季庭書召進宮,他害怕擔憂,這個時候窺破了自己的心,王爺及時歸來時,他知道,自己還是希望季庭書與心愛的人相守的。
只是那一番私心險些害了季庭書,如果他能提前告知,起碼會有防備。
如今槐王攝政,季庭書入朝堂,四野平靜,一切都很好,他信槐王大度,但他心中愧疚,無顏見他們二人。
“請王爺準許。”他又道。
穆程打量他幾番,目中看不出喜怒。
片刻后,他靠坐在椅子上,淡淡道“準了。”
燕南叩首,將官帽取下,恭恭敬敬放在案牘上。
曾相約同入朝堂,報效家國,最終只有他一人走進了大殿,中途徘徊來回,想與那人一同歸隱鄉野,始終沒成行,后來兜兜轉轉,那人穿上了官服,而他卻離開了,從此,鄉野之間,只一人獨行。
穆程走進內殿,看季庭書拿著書冊,正給小皇帝看著什么,旁邊奏折擺了一桌子。
他坐在旁邊翻看奏折,看一會兒,撐著胳膊看那人,看他眸若明亮星辰。
季庭書感受到目光,抬眼看過來,四目相對,相視而笑“怎么啦”
穆程挑挑眉,搖頭“無事。”
香熏縷縷泛著薄煙,殿外落了雪,爐子里火燒的正旺,他又說“隨便看看。”
后來穆程犯了懶,把奏折給季庭書批。
慢慢地,
他當成了閑散王爺。
戲園子的容老板請示他,
要不要把他才是煜臨商行東家的事告知于眾,他擺手“這東家身份,始終由你替我,莫讓他人知曉官與商是一家。”
皇帝在教誨下沒長歪,算得上一代明君。
百姓安居樂業,四野海晏河清,季庭書沒辜負曾經誓言。
他更大的貢獻,是大興教育,盡全力讓所有人習文識字,他自己親力親為,學子滿天下,朝堂江湖,各行各業,幾乎都能拉出來幾個他的學生。
帝王之師,天下之師,德高望重,當之無愧。
本朝史書,兩個傳奇,槐王守四海之平靜,季相守百姓之安樂,他們亦是一雙有情人,攜手相伴,白頭不離。
季相白發蒼蒼,壽終正寢離去,那日滿城白幡。
很久沒開口的001說“宿主,此世界任務完成。”
這個世界是完成最晚的一次。
學無止境,理想沒有盡頭,季庭書在世一天,他的抱負就還有施展的余地。
此世界任務,助季庭書完成理想,這樣的向往永遠在前進,會越來越好,可不會有終點。
于是,季庭書活著的時候,始終不算完成任務,在他死后,單就他個人而言,抱負施展,程序評定,任務完成。
“宿主,要離開嗎”系統按照程序問。
就算不按程序,想來,他也該離開了。
穆程點點頭“我違規之事,快穿局怎么說”
“宿主你那么優秀,他們還怕惹你生氣呢,沒怎么說,也沒處罰,就是把我跟他人聯系的權限收走了,以后用不成了。”
“嗯。”穆程道,“走吧。”
001這次很謹慎“宿主,要休息嗎”
“不用了,直接去下一個世界。”
“宿主,你難過嗎”系統問。
穆程已經踏入了虛無,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他沒有回話,于虛無之中回頭。
直到虛無散盡,不得不轉身。
跨過虛無,再見光明。
一睜眼,窗外漆黑,是夜晚,不大的房子,寂靜無聲。
穆程起身,撫一撫壓在胳膊下的紙,抬眼看鐘,現在是凌晨三點,原主沒在床上睡覺,而是趴在電腦前睡著了。
胳膊下一摞厚厚的文件,電腦上的表格還打開著,而原主趴下后沒再動了,緊接著他穿了過來。
一個加班猝死的原主。
穆程揉揉胳膊,起身活動,看這屋里布局像是個復式公寓,二三十平的空間,一層有個小客廳,臥室在樓上,收拾得還算干凈整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