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至床榻,帷幔落下,天還未黑,而院中安靜,帷幕遮擋天光,這一刻,這一隅,唯有他們二人。
窗欞緊閉,清風透不進來,那床邊帷幔起先還平靜,好似在悠著緩著,怕碰傷傷碰痛,后來,就無風自動,掀起了風浪,一層一層,如水波浮蕩。
青蔥如玉的手伸出來,抓住帷幔,揪起深深褶皺,須臾后又有一手伸出,抓住這手,與他十指緊緊相扣,將他按回枕邊,舉至頭上。
風浪漸大,夾雜著呢喃語調,夕陽落下,月升起,清輝不忍透窗欞,恐打擾多情人。
夜已深,微風里輕搖的花枝,終于慢慢停歇。
季庭書伏在床榻,眼尾泛紅,額上有些許細汗。
翻來覆去,正面反面,這已經是第三次伏著了。
身后又有動靜,他咬了一下唇“我要緩一會兒。”
“哦。”耳畔聲音幽幽,“我還沒干呢。”
“不了不了,一次榨干了,你要讓我以后守空房嗎”
穆程笑了笑,抬起手。
“哎,我說你”季庭書拉他的胳膊,咬咬牙轉過身,“好,來啊,繼續,誰怕誰。”
穆程繞過他的手,拭去他額上的汗。
季庭書臉一紅“你是要擦汗”
“不然呢”穆程笑,“不過,也可以繼續。”
身下人抿嘴“繼續啊,我沒問題。”
穆程輕輕撫著他的眉眼,在那臉頰耳畔摩挲“有沒有不適”
“沒有。”季庭書挑眉,“很爽。”
他又開始語出驚人了。
穆程輕咳了一聲,還沒說話,被勾住脖子拉下。
“要繼續就繼續,別墨跡。”美人聲音沙啞。
眼尾臉頰的紅暈,脖頸肩上的紅痕,都催人情動,令人欲罷不能。
翌日,新帝臨朝,攝政王坐于龍椅之側,一同聽政。
大殿之上,季庭書著大紅朝服,黑色腰封,胸前繡圖紋,立于群臣之首,攜百官走入。
眉眼飛揚,意氣風發,一如當初。
朝堂叩拜,衣擺輕拂,從此,海闊憑魚躍。
不只是他,此朝天下,往后,所有人,任憑本事,自可一展宏圖。
七日后,穆程一壺鴆酒賜死了珺帝。
當時不殺他,不代表一直留他性命,解決徹底才能后顧無憂。
這一日,太皇太后單獨見了他。
對方欲言又止,而穆程知她意圖,先開口“母后放心,新帝不是傀儡。”
太皇太后驚喜又悲切“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其實”
“我知母后擔心新帝,也擔心我。”穆程道,“我若想坐皇位,輪不到他登基,既然扶持他,就會讓他坐得穩,母后不必擔心他,而他將來羽翼豐滿,若為明君,該知我用心,不應將我視為隱患,倘為暴君,那么,就休怪我無情了,兒子大言不
慚,
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
他都沒本事對付我,所以,母后也不必擔心我。”
太皇太后沉寂須臾,緩緩頷首“新帝是否賢明,還需有勞帝師之教誨。”
“我會向庭書轉達。”穆程笑道。
離開后宮,行進偏殿,季庭書正在內殿與小皇帝一道議事,有一人立在外面,輾轉來回,像是有事,又沒進去。
“燕大人。”穆程笑道,“你要找庭書還是陛下”
燕南嘆口氣,直看著他道“我來找王爺您。”
“哦。”他走進外殿,“何事”
燕南跟著走進,靜默片刻,跪地叩首“啟稟王爺,臣想辭官歸故里。”
執筆的手微頓,穆程抬眼“你擔心本王會針對你”他笑,“那樣未免太小看本王了。”
燕南抬頭,目中一抹悲切“不,是臣心中有愧。”他哀聲道,“臣早就看出珺帝對王妃不,對季相有覬覦之心,可因私心未曾告知。”
馬車墜崖時,皇帝去王府探望季庭書,那時候他就看出了皇帝的心思,又一次冒險去后院,是因設想到季庭書處境,那時還不知槐王已好轉,只道槐王根本說不上話,如果皇帝強要季庭書入后宮,又如何抵抗
對季庭書來說,入后宮比進王府內院,一定更讓他生不如死,所以他又一次想帶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