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頭聲音頓時高了一個八度“往具體了說,怎么損毀的,損毀程度怎么樣”
“原因還在調查,損毀程度很高,整個背部金殼剝離,那里面,”想起焦尸,顏籟有些反胃,稍頓了一下才接著說,“里面肉身被換了,現在修復難度很高,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回尸身。”
“這是我們整個楠省唯一一具肉身菩薩,你現在就待在金烏鎮,我去申請并案調查,你盡可能和警方協商,金身像一定要保留最大程度完整”
看著兩個法醫都走進了廟里,顏籟手指敲打著方向盤,探長了脖頸往里看,邊回答“好,我和警方會交涉,但是師父,警察辦案也不一定會聽我的,能不能從上面申請一下,讓警方也配合一下我們工作。”
“你先盯好金身像,否則唯你是問”老張頭厲聲一喝。
顏籟只能硬著頭皮回答“好,師父,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顏籟只能又把車熄火,想再進廟里。市局的刑警已經接管了現場,手臂一張,銅墻鐵壁似的擋在她面前,硬邦邦道“不能進。”
“我是文物局的。”她亮了下工作證。
“我們沒有接到和文物局協同辦案的指示,你不能進去。”
“如果文物損毀,無法修復,你們市局承擔責任嗎”顏籟聲音拔高了起來。
就在她和對方僵持不下的時候,進去的兩個法醫抬著一個白色裹袋出來了,生怕金像已經被砸開了,顏籟顧不得阻攔,彎腰扒開黃線沖了進去,厲聲道“金身像不能動”
兩個法醫都一愣,停下腳步看向顏籟。
顏籟亮出工作證,嘴皮子順溜道“我是文物局工作人員,這具金身像屬于文物,不能被暴力拆卸,我申請配合你們工作。”
“沒有拆卸。”其中一個法醫低聲說。
他聲音清越和緩,顏籟卻在看見他眼睛時怔住了,那潔白的睫毛像是一片長長的羽在她心尖上撓了一下,她張了一下嘴,剩下的話在嘴里堵得嚴嚴實實。
刑警還要將她趕出去,是其中一個微胖的法醫攔了下,說“文物局的啊,來,搭把手。”
顏籟在他們之間猶豫片刻,站到了胖法醫身邊。
說是搭把手,其實要不上她使什么勁。將尸身搬上車后,胖法醫摘下手套和口罩,問她要不要跟車走,顏籟手往后一指,說“我車在那,開車跟你們。”
她的目光再次停留在安靜沉默的男人身上。顏籟聽見自己心跳亂拍的聲音,像一條離岸的魚在胡亂地甩動著尾巴,躁動著試圖跳回水里,她按捺住了這條躁動的魚。
因此她面上神情看起來尤為冷淡,只是朝著男人極其輕微地頷了下首。或許除了男人,誰也沒有看出來她這個細微的動作。
曹忌奇看看身邊出奇安靜的男人,納悶道“剛才那警察還說你們認識,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個,沒認出來”
林鶴夢落在顏籟背影上的目光停留了許久,直到她發動了車,催促地朝他們按了下喇叭。他才緩緩松開了緊攥的手指,道“走吧。”
前車貼了防窺膜,可顏籟偏偏還能看到回頭的林鶴夢。他摘下了口罩和帽子,身上還是一身白的防護服,像一個虛影坐在車里,車一晃,隨時能消失似的。
兩三年了,她以為差不多能把少女的情愫都淡了。可再一見面,心口潮濕泥濘得像還能揪出水來。
鶴哥。
想著這兩個字,她心慌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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