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湯里下調味料,下著下著,很溫柔地低聲呢喃著“還說不是小饞貓,嗯”
就洗干凈了手,拿起一塊剛熟的培根肉來,放在唇邊呼呼吹了很久,才喂向胸前的空氣里。
吧嗒一聲,培根肉掉在地上。
他沒看到似的,繼續一邊哼著小調,一邊繼續準備晚餐。
哼了一會兒,笑著哄道“好了,不唱了。”
瑪莎是帶著幾個朋友回來的。老太太們湊在一起,總是有嘰嘰喳喳說不完的話,克拉克就在旁邊站著,好脾氣地給女士們打下手。一個老太太看著他連寬松襯衫都掩不住的倒三角身材,忍不住八卦之心“瑪莎,克拉克打算什么時候結婚呀”
“對了,我突然想起,小氪應該帶出去遛遛,”慈眉善目的老婦人驚醒似的,拍拍自己腦袋,“我都忘記了,已經有一星期沒出去遛它了。”
克拉克“好的。”
他拉著小氪的狗繩,在堪薩斯遼闊的田野里溜達。
夜幕西沉,天幕綴滿了星光。
原野很空曠,除了他就沒有別人了。
男人藍眼睛不看風景,只死死盯著凹凸不平的地面。路面上都是小石頭,他真怕把薩沙的腳硌傷,可薩沙又不肯穿鞋,怎么辦呢
他真受不了了,跟薩沙說“在這里等我,好嗎”
小氪“嗚”地一聲,抬起狗腦袋四處張望。
男人就用他的超級速度,旋風般把整條路都平整了一遍。
平整回來了,他好像在側耳聽著誰說話,又連忙承認“對,我是大傻子。”
又溫柔地壓著嗓,想哄他聽話“薩沙,不要總是光著腳,你冷不冷啊”
話說到一半。
他突然想起來了。
小王子為什么一直光著腳
因為當初,他化作星光離開的時候。
就是光著腳的。
那根幸福卻虛假的弦,根本就經不起任何挫折。
一繃就斷了。
“不、不、不不薩沙薩沙”
他一回頭,薩沙就不見了。
男人幾近瘋魔一般,沖進一人多高的玉米田里翻找。
小氪被主人嚇壞了,飛在空中汪汪亂叫。
黑夜中廣闊的玉米田,就像當初劈頭蓋臉朝他打來的悲苦,將戰無不勝的人間之神整個打翻。
薩沙呢他剛剛明明還在這里,站在自己身邊,笑嘻嘻說他是個大傻子他去哪里了
誰能告訴他能在哪里找到薩沙
誰能告訴他他日夜都在向拉奧乞求,但拉奧是公正不阿的氪星之神,他不會給一個罪人悲憫的。
克拉克,想想當初是怎么做的他幾乎要被巨浪般的絕望逼死了,像是即將陷入泥沼的人瀕死自救一般,腦中混亂不堪地閃過一大串無邏輯的念頭。
薩沙還活著誰能說他不在了呢他就在這里,就在自己身邊,不管他們是怎么說的,薩沙他就在這里,他就在
當男人抓著地上的泥土,狼狽不堪地抬起頭時。
他永遠無法觸及的小王子,就又站在面前了。
克拉克如蒙大赦一般“薩沙你回來了,薩沙”
雖然同樣光著腳,但這次薩沙神情似乎不太一樣。空茫茫的綠眼睛不躲不閃,歪著頭凝視他時,有種天然懵懂的美麗。
“薩沙。”
他笨拙不堪地伸出兩只手,想把對方雪白的小爪子,裹進自己手心里。冷啊,薩沙。他心疼地想。堪薩斯的晚上很冷的。薩沙好像生性怕冷,他倆裹在一個被窩里睡覺時,小王子總是喜歡把全身都貼在他身上,恨不得整個人都鉆進他衣服里去。尤其冬天到來的時候,他倆窩在那間小小的公寓里,都快黏成連體嬰了。知道男人是自己的免費熱源,這種時候薩沙都會顯得特別乖軟,親一口就咕嚕咕嚕的,親多幾口也不會在懷里蹬他。那個時候真好啊。
如果他們的世界,永遠只有一間公寓那么大,該有多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