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苓攥著心口的衣料,頓感有無數小人在耳邊扯著嗓子尖叫,精神世界無限向名畫吶喊趨近。
雖然住收容所說出去不好聽,但璃月港的收容所是單人間,單人間啊
他的腦海中快速閃過了幾個影視作品中常受流浪漢光顧的地點,但不論是長椅上,屋檐下還是橋洞里,哪一處他都沒辦法把至冬人的形象代入進去。
為保護主人脆弱的神經不受近一步刺激,畫師的本能出手了。
它先是擦去了鋪滿報紙的長椅,再擦去了躲在橋洞里思考人生的流浪漢,最后在擋雨的屋檐下畫上了一個大大的紙箱。透過半開的箱蓋,可以看見里邊蹲著只正在打哈欠的漂亮長毛貓。
露宿街頭睡長椅的希爾先生,不合理。
被遺棄在紙箱里的名貴貓貓,合理。
于是在希爾的視角中,云苓看向他的目光在極短的時間內從震驚,難過,最終轉化為了一種詭異的憐愛。
“你不會再在街上過夜了。”少年握住他的手,雙眼亮晶晶的。
雖然至冬人看不透他奇妙的心路歷程,但不妨礙被這番多變的神情逗笑了。
從幻想中驚醒的云苓瞪圓了眼。
希爾先生這是在沖他笑嗎
其實越與這位北國來的先生接觸,云苓就越清楚,他不是那類高冷到沒有表情的人,只是他的表情幅度實在是太小了,比如現在,用畫師的話說,就是嘴角上移了兩個像素點。
“你很有趣。”
“謝謝。”
少年表面寵辱不驚,實際上心里已經在計算住旅店所需的花銷了。
平常一般的旅店收費在每晚一萬到三萬摩拉不等,翻倍也應該貴不到哪去,吧
“對了,既然是在國外遇上了狀況,希爾先生為什么不聯系親友,或是直接回國呢”盤算中的少年突然想到了這一茬。
“親友”至冬人搖了搖頭,雪色的睫毛蓋過眼眸,“我在那個地方待了很久,周游列國前,不想回去。”
周游列國啊。
還
沒成年的少年歪著腦袋,想到自己被白術大家長掐滅的旅游夢,超想再握住至冬人的手喊上一句“同道中人”。
既然是同道中人,那更要幫了。
默念著錢財乃身外之物,他向至冬人提出可以由自己出錢供對方住宿。
“為什么”
至冬人詫異地看向少年,可能是怕疑惑沒有得到很好的傳達,又補了一刀。
“我想你沒有富有到對每一個陌生人慷慨解囊的地步。”
“怎么能算是陌生人,你救過我,我已經拿你當朋友看了,對朋友傾囊相助并不奇怪吧。”云苓低頭瞅了眼自己這身華貴的衣裝,表情有點囧,“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不富有的。”
難不成他身上的貧窮氣息已經外顯出來了嗎
希爾陷入回憶。
“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你手里提著籮筐。”
懂了,他在人家眼里,八成是個處境只比流落街頭好上一點的采蘑菇的小男孩。
采蘑菇的小男孩苦澀地抹了把辛酸淚,正欲開口,就聽至冬人繼續道。
“我曾聽過一段農民的對話,他們說地主老爺的鋤頭是用金子做的,籮筐是用銀絲編的。但你的籮筐非金非銀。”
他似乎不知道自己說出的話一句中包含著多少個槽點,語氣一如既往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