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杰見他望著自己的手怔怔出神,似惘然神傷,頓時心中一慟,想要說什么,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好啦,這只是一件小事”,陸秀夫知道自己經歷了如此災劫,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彌天之幸,實在不
應當所求更多。
故而,他也只是稍作感嘆,很快就平復了心情。
他輕輕抬起手,觸了觸張世杰蹙起的眉峰“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世杰過得很辛苦呢。”
“是很辛苦”,張世杰緩緩說,“不過現在看見你,就什么都忘了。”
陸秀夫輕笑一聲,眸底漾開了一川星輝明滅“世杰真的沒有在心中責怪我好端端地發了一個誓,還沒幾個時辰呢,就食言了”
“不會”,張世杰在他身邊坐下,沉聲說,“此事是我之過,一切涉及到其中的人都已經被我連根拔起了,從今往后絕不會再有。”
陸秀夫道“怎么就是你之過了,是那些北方世家行事太沒底線,這也恰恰說明它們無比根深蒂固,我們快刀斬亂麻,直接將他們連根拔起的行為是對的。這么多年來,這些世家便是如此盤根錯節,持續附在帝國和百姓身上吸血。”
他說到此處,不勝憤慨,又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張世杰拍了拍他的背給他順氣,一邊下定決心,要向他交待一件事“看來君實也贊成將他們連根拔起”
一句話未說完,門外傳來了一陣風一般的角度聲“君實君實我來啦”
霍去病聽說好朋友醒了,第一個趕到了這邊,還順手捎了一束剛采下的、猶帶露水的桃花。
張世杰見他接過花束、低首撫弄甚是喜歡的模樣,素白手指與緋色花朵相映,灼灼其華,頓覺自己失策。
霍去病拉著陸秀夫的手,嘰里咕嚕說了好多近來的趣事。
說了大半個時辰,最后神色充滿同情地一拍他的肩“君實,我剛看見宮里的御膳房已經多出了一個專門給你制藥的藥膳部門,你慘了,每天都要喝上黑糊糊的好幾碗。”
陸秀夫“”
聽我說,我的朋友,謝謝你提醒我。
他見霍去病一身戎裝,行色匆匆,不禁詫異道“你要去何處動兵,莫非是總制宣政院”
“正是”,霍去病朗聲說,“我和朱老四兵分兩路進軍,這個計劃你去年就制定出來了吧。不過,我們現在的路線稍微改了改。”
陸秀夫疑問地看了他一眼。
霍去病道“因為要去昆侖山幫你采藥,那里的雪蓮可是很出名的,還有沙洲、麻城、烏都藏這幾個地方,都生產蟲草。”
陸秀夫未料到制作一份補藥居然要如此大費周章,本想推辭,結果霍去病已經笑吟吟地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就是說,這種續命的補藥并非隨隨便便就能做的,畢竟是逆天而為,和閻王搶人,得是世間最為珍貴的那一列藥物才行,而且還不能長期使用一副藥方,會有抗藥性。”
說起來,朱丹溪和天幕上的各路神醫都給開了藥方,特別是鄭成功麾下的那些西醫,也起了不少作用。
霍去病又道“但是呢,中原地區知名的靈藥就那么些,文山先生和李庭芝從江南搜集了一些帶給你,陛下又抄了一
些不干凈的北方世家和蒙古貴族的家,又得到了一些。”
陸秀夫聽到「抄家」,猛地咳嗽起來,張世杰立刻給他倒了一杯水,又順勢握住了他的手。
“你要不要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陸秀夫試著把手抽出來,沒做到,索性隨他去了,沒好氣地說道,“相關公文拿給我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