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帝陳蒨更是爆發出了驚人的戰力,不愧是親征的帝王,策馬在重圍中殺進殺出。
兩個多時辰之后,大都皇城的大門告破,眾人歡呼著涌入了城中。
這座歷史悠久的古都終于在他們面前陷落,即將開始一個新的時代,心中的歡欣意義是無與倫比的。
忽必烈經歷了許久的鏖戰,須發怒張,看起來已經完全是個血人了。
太師劉秉忠見敵人勢大,憂心忡忡,忽而一撩袍子下跪,砰砰叩首,臉上血水夾雜著淚水倏然滾落“已經到了如此危急的時刻,陛下性命在,大元江山就在,請即刻出城西行,前往西土投奔蒙哥大王臣愿護陛下殺出重圍”
他說這話時,神色甚是決絕,手里握著刀劍,立刻就準備護送忽必烈殺出去,顯然是已經準備以自己的生命為對方開道。
忽必烈居高臨下地審視了他一會,許久,冰冷的眼神中慢慢有了溫度,伸手將他扶起“想不到國之將亡,朕居然還能
有你這么一個忠臣。”
身邊的數百名親衛怯薛軍聚攏過來,俱是懷著無比悲壯決絕的心情,全然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都在催促忽必烈快些動身。
縱然天下人都指責忽必烈萬般不好,他們作為最親近的人卻是了解的,君王青年登基,懷著滿腔熱忱想要將這個已然滑入深淵的帝國拉出來,為此費盡了一切心力,奮戰至最后一息。
可惜,他不是那個合適的人,他只是肉體凡胎,回天無力,扛不起一個山岳崩摧的帝國。
“陛下”,劉秉忠淚流滿面,聽著耳畔的廝殺聲越來越近,咬牙道“速速動身,再不走就遲了”
卻見忽必烈帝衣一掠,長嘯聲中,如行云流水般掠下了城頭的長階。
他的聲音一字一句,冷漠堅決地回蕩在每一個殘存的蒙元義士心中“大元只有戰死的天子,沒有出逃的懦夫,朕今日合當死于此地,大元國祚自朕而終”
劉秉忠、一眾怯薛軍、還有愿意追隨忽必烈死戰的文武百官,都進入了皇城之中,展開了最后也最為慘烈的巷戰,短兵相接,逐屋爭奪,渴飲血水,至死不降。
誰都沒有想到這些元人居然會如此負隅頑抗,直接殺紅了眼,他們又不能破壞城池建筑,面對這種情況束手束腳,只能是硬碰硬地廝殺。
又過了三日有余,這一群大元死忠人士終于被澆滅干凈,忽必烈則退入了大圣壽萬安寺,進行最后的搏斗。
一批元朝公卿或舉家死,或縱火死,或自縊死。
死得最慘的還是劉秉忠,給忽必烈擋了數刀之后猶在作戰,鮮血流盡而亡,尸體雖然僵冷,猶自屹立不倒。
李來亨見他如此行徑,只覺得不可思議“他不是漢人嗎,為什么會如此效忠于一個蒙古皇帝”
于謙恰好聽見這句話,沉思片刻,神色肅然地告訴這位同為大明人的小英杰說“國士遇我,國士報之吧。在真正的歷史上,劉秉忠不僅是忽必烈的開國宰相,也是元朝唯一位兼三公的漢人。在這個倒轉時空,可能忽必烈也對他有一段知遇之恩。”
“我不明白”,小老虎滿臉懵懂。
霍去病倒是看得很透徹,輕聲說“誰家亡國之時不是忠臣義士輩出,非獨殉帝,亦殉國爾,與我們各為其主而已。”
打到這里,攻陷大都之戰也差不多就快結束了。
所有人都讓開一條道,守在門外,目送張世杰玄衣鐵甲,孤身走入了黑蒙蒙的大圣壽萬安寺,親自給蒙元的百年國祚畫上最后一個句點。
忽必烈早已遍體鱗傷,浴血多時,以彎刀支撐著自己身體才沒有倒下,背脊依舊挺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