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掬起了一捧波光明滅的海水,于是便也有一片星河在他素雪般的指間明明滅滅,他示意張世杰伸出手,來觸摸這捧水,那萬千碎裂的星子隨著他的觸碰輕輕一顫,漾作了滿天璀璨星芒,倒映入眼瞳。
“你看,這人世間的相逢,就只是星辰與海水,光與影的相逢”,他的聲音輕如夢寐,“浮生如此短暫倉惶,能相逢就已經是夙世有幸,你要為了心中那一點擔憂顧慮,與我就此訣別么”
張世杰看著他,也看著他眸中的星河,既然許久,終于搖了搖頭“是的,我不愿。”
陸秀夫見他終于坦誠了一回,輕笑道“那我從此就是你的軍師了,你做什么事之前都要跟我商議一下戰略,不能再自己一個人。”
張世杰心想,我不是一直都聽你的嗎,轉瞬便聽見他微笑說“行啦,諸事已畢,跟我回家吧。”
世上很難找到一句話比這更溫暖,宛如霽月晚風,終能吹散所有的低回不安,深郁難平。
“好。”
“那明日召開戰術會議攻打占城,你我一起作為主力,去病擔任奇兵”
“好。”
“等一下,海豹送給我的那些螃蟹還沒拿,說好要做燒烤的。”
螃蟹早就跑沒了我重新給你抓吧。”
“好耶。”
而此刻,正在率軍出征的元廷大將阿術,自渤海一路南下,行至半路,忽而遇到了一個大問題。
“荒謬”,阿術看著聽到下屬的傳訊,怒擊闌干,“你說太子真金奉旨來當監軍,他一個未冠小兒,能濟甚事,有甚軍略,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不到忽必烈竟是對他忌憚到如斯程度,讓他帶著民兵去送死還不夠,甚至還要讓太子過來監督他速死
旁邊的下屬也是一臉苦澀,真金明明前兩天還在經略長安,忽然就奉旨等在了出征路途,行軍如此機密豈會泄露,定是圣上授意。
阿術仍有些心懷疑慮“你確定是太子本人”
下屬肯定地說“非但容貌別無二致,就連給人的感覺也一模一樣。”
滿朝公卿只有太子一人最推崇漢法儒學,言辭文雅,氣質溫和,不似草原上策馬馳奔的蒙古貴族,倒像是江南地區的漢家文人。
阿術長嘆了一聲“將太子和圣旨一并請進來吧。”
與此同時,苻堅版本的太子真金,正在營帳門口給他的兩位隊友放風。他畢竟位高權重,眾將士雖覺得形跡奇怪,卻也未敢詢問分毫。
真金是儒家太子,禮賢下士,能詩善畫,苻堅是文人皇帝,一表斯文,雅量如玉,氣質這一塊拿捏得死死的。
除了有些人驚嘆自家太子怎么氣場這么強,尤勝其父,御極多年、千古一帝的感覺忽然間就出來了,其他完全沒毛病。
苻堅在門口盯梢一陣,見四下無人,趕忙壓低聲音,回身催促道“姜伯約,忽必烈的印璽你到底刻好了沒有,等會還要寫詔書,你快點。”
“別急啊秦王陛下”,姜維拿著小刀在白玉上一頓咔咔,“等會就好。”
“這里有點歪,再往左邊一點”,少年諸葛亮端詳了一番說。
天幕前的觀眾們“”
不是吧,你們就這樣成功打入敵人內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