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之間的反應確實很奇妙,有時輕易就能擦出靈感的火花呢。
霍去病一陣扶額,心想咱倆聊得再好,張世杰作為艦隊領袖不拍板也沒用。
不過,他轉念一想,張世杰本人的想法并不重要,自從認識了對方這么久,他就從來沒見張世杰違背過陸秀夫的任何意愿,從來都是聽之任之,十二萬分的縱容。
就有點像永夜中追光的人,小心翼翼捧起掌心的光華,只要這束光還愿意照亮我,那他做什么都好。
只除了一件事
關于小陸相公到底留不留下來當軍師,張世杰每次聽到這個問題,要么逃避離去,要么一言不發,真就是一種完全抗拒不合作的態度。
比如他今天沒有一起出海,就是因為有人無意間提到了這個話題,他當場拂袖而去。
霍去病根本不能理解他究竟因何而糾結。
你說你寶物也送了,兵權也給了,平日行事更是什么都聽人家的,現在又擺出如此矛盾的態度,你是真不怕人家生氣,一走了之啊。
幸好陸秀夫是一個溫柔敏銳且洞徹的人,很擅長透過現象看清本質,這要換作另一個人,按張世杰這種作風,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暮云合璧,夕陽最后一縷余暉落入海岸線之下,船只緩緩駛入五陵島港口。
張世杰抱劍立在斜陽盡處,等待他們歸來,霍去病一眼望過去,莫名覺得他這個姿態修長寂寥,獨立萬古,加上依舊戴著面具,很像一尊面朝大海的亙古石像。
“再見”,他可不想介入這兩人之間平添麻煩,當即推了推陸秀夫,自己化為一道驚虹從船頭躍下,“你把計劃告訴他吧,加油”
陸秀夫見他已經走遠,趕忙道“等等,我的輿圖還在你手中,快還給我。”
“你再畫一張就是了”,霍去病頭也不回,背后伸出一只手沖他揮了揮,溜得飛快,“君實明天見”
陸秀夫“”
有時他覺得,霍去病當真是畫風清奇,注定要在自己形形色色的交友圈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下船向張世杰的方向走去,唇角微彎,走了兩步,忽然發現地上躺了一只落單的海豹。
冬日,海島到了正午才有暖陽。一大群海豹會在那時慢吞吞地挪移出來,爬到礁石邊曬太陽,等現在日影西斜時,又成群結隊準備回家。
其中有一只行動特別緩慢,眼見別的同伴都離開了,它還在原地翹著jio,圓滾滾的身體來回蹭了蹭,想要翻身,卻因為太胖了導致有些困難。
陸秀夫看了一會,把海豹提溜起來,手動給它翻了個身,拍拍它光滑的腦袋“好了,快回家吧。”
張世杰靜立在一旁,默不作聲地注視著這一幕,看海上最后的流霞余輝映照在他眼睫,猶似琉璃金粉灑落在纖細的蝶羽之上,漆光點點,清透空明,點染出如玉般的色澤。
他垂落的手指忽而輕輕一顫,像是想抓住什么。
這只海豹卻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躍入海中,抓了一堆大銀魚大螃蟹之類的禮物,通通丟給了陸秀夫。
隨后圓潤的身子扭了扭,擺出一個瀟灑的弧度,揚長而去。
陸秀夫“”
他頗覺好笑,伸手拽了拽張世杰的衣袖“快來一道將螃蟹捉走,等會回家還能做一頓燒烤呢。”
張世杰并未管亂爬的螃蟹,只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蹙眉道“怎么這樣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