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死,虧你還是個文人,難道不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數數這都隔多少個秋了”
二人一路爭執不休,吃飯也吵,騎馬也吵,睡前還要吵,就連道旁的鴨子都嫌他們聒噪,拍拍屁股,抖抖翅膀飛走了。
等抵達新會縣城,不禁呆在當場。
當地官員誠惶誠恐地接待了這兩位來自江南大世家的代表,而后告訴他們,你們來晚啦,陸秀夫已經被那個姓張的海盜頭子搶回家啦
鄧剡“”
姜才“”
不是吧,出了這種事,自己該如何向文山庭芝交代
到此刻,二人終于顧不上爭執,將嫌隙暫時放到一邊,準備調集一波力量出海找人。
但不論是淮東李氏、還是廬
陵文氏,大本營都距離廣東甚遠,搖人耗費了不少時間,且收效甚微。
幸得廣州當地的民間商業聯盟,有個叫蘇劉義的盟主,素聞陸秀夫高名,慷慨地贊助了一批人手和物資。
雖然張世杰不讓人搞海外貿易,但廣州依然是元朝境內的第一大港,四通八達,蘇劉義占據此地,生意做得特大,腰纏萬貫。
可惜他軍事實力稍弱,雖然不大買元廷的帳,但也沒有正面對抗的資本,只能糊弄一下,做點假賬隨便交交稅的樣子。
蘇劉義作為地頭蛇,和張世杰偶爾有一些往來,所以這一回,自告奮勇同鄧、姜二人一同出海。
小船輕舟,一行數十人,在茫茫大海之間尋找著海盜們可能出沒的地區。
找了多日還是一無所獲,眾人不禁沮喪起來,但也不能放棄,還是在繼續前行。
“唉,都怪我,早知道就快點出發了。”
鄧剡作為一名詩人,情感十分充沛,難免憂心忡忡。
說到動情處更是幾度唉聲嘆氣,悲從中來“那群海盜是何等粗暴不講理的野蠻人,茹毛飲血,殺人如麻,君實落到他們手中,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姜才也嘆了口氣,第一次沒有反駁他的話“沒錯,小陸先生可是溫柔的江南貴公子,肯定會被海盜們欺負。”
鄧剡愈發惶恐“該不會我們幾天之后找到人,他只剩最后一口氣了吧。”
“能活著就算好的”,蘇劉義滿面沉痛地說,“就怕他被嚴刑拷打,受到慘無人道的折磨之后,凄慘死去。”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再說了”,鄧剡滿臉崩潰,“這可怎么辦啊,怎么才能把君實從水深火熱中拯救出來”
大家也沒有什么好辦法,唯有相對嘆息而已。
而此刻,被鄧剡等人擔心“受盡折磨”、“被欺負”、“不知道要吃多少苦”的陸秀夫,正在
五陵島基地的海邊吹風。
“這里風光真美”,陸秀夫衣袂翩然,如一抹流云掠過高崖積石的海岸,語氣輕柔,浸沒在細細照野流沙的淺浪聲中。
他回眸望了一眼,笑起來的時候,整片山海仿佛都顯得靜謐安寧起來,云舒云卷,潮落潮生,萬籟俱寂地涌動著一支心曲。
陸秀夫笑著說“謝謝世杰帶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