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這樣能從最極端困境中殺出去的人,既是死里逃生天命所向,也多少有著生而為王的氣運,畢竟,元朝統治的八十六年間,能走到這一步的墮民,只有他一個。
所以,他才會悍然撕毀元朝的冊封詔書,長年飄零海上,不履元朝寸土。
他會為了海神廟的求助香四處奔走,是因為想起了從前的自己,為受苦受難的流離百姓,竭力表寸心罷了。
經年以面具覆面,也不是為了震懾敵軍什么,不過是自覺無顏見故人同胞而已。
張世杰知道,自己兵力微弱勢單力薄,縱橫海上有余,打向內陸不足,不能夠將那些依舊生活在煉獄中的人們解救出來,分明已盡所能,卻依舊問心有愧。
“”
霍去病沒想到張世杰身世比自己還慘,心中大起同命相憐之感,沉默了許久,忽而就理解了他為什么拒絕與陸秀夫同道。
那是一個在黑暗中踽踽獨行許久,以為會就此終年的人,面對乍現的明光,想要觸碰卻又收回的手。
但理解歸理解,人總得帶回來,他只好盡力勸說道“亂世烽煙茫茫,你若不搶先預訂人才,等會陸君實去投奔別人當謀主,你后悔也來不及了。”
張世杰淡淡道“那我祝他前程似錦。”
霍去病辯不過他,最后只能郁郁地說道“陸君實愿不愿意又有何干系,你可是海盜啊,直接把人搶過來就是了”
張世杰無語了片刻,決定糾正一下他這個離譜的觀念“我是海盜,但我不是海寇,更不是海賊、海孽,所以不會做出搞破壞的事情。”
霍去病未料此等冷門行業竟還有如此細致的分工,登時肅然起敬道“失敬失敬,請問張王,這盜、寇、賊、孽究竟有何區別呢”
張世杰告訴他“只取物不害人為盜,戕害毀壞一切為賊,侵國侵城者為寇,諸罪并犯為孽。”
霍去病總覺得這個邏輯乍一聽十分合理,但好像總有哪里不對,想了想,問道“那你殺那些元人大將的時候,是不是既殺人也奪寶”
張世杰神情霜寒,冷笑一聲“他們自然不算人。”
霍去病“”
他確信,張世杰和明世祖一定很有共同語言。
張世杰回到了他熟悉的天地中,頓時如蛟龍入海,一切行事都無比自如熟稔。
接下來就是忙著在崖山這里設伏,備戰張弘范的元軍水師。
他運籌帷幄,一應調度俱是來去如風,在崖門這個地方的淺灘處布下重重炮臺伏擊,張弘范第一仗就輸得無比慘烈,幸好軍力未折損太多,暫借著退潮之勢暫時退去,回到海岸另一側躲避。
這一夜,張世杰交給了霍去病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那就是去民間四處行走,尋訪故明皇子朱棣的墳墓。
“還是等打完仗我再走吧”,霍去病想了想歷史上張世杰的崖山操作,總覺得不太放心
而且現在陸秀夫又不在,僅靠眼前這一群海盜,除了張世杰本人以外都是歷史上的nobody,那些宋人曾經的大將,什么蘇劉義、劉師勇之類的全不在,更讓人覺得擔憂了。
張世杰卻搖搖頭,遞給他一張輿圖“你越早動身越好,畫上有三十六處疑冢,俱是朱棣有可能的葬身埋骨之處,他最直系的后人應當就在那里守墓。”
他想的是尋找朱棣的后人,而霍去病要去尋找朱棣本人,雖然目標完全不同,但行動路徑可謂是不謀而合。
就是這三十六處疑冢好像數量有些多。
對此,張世杰解釋說,沒辦法,你就慢慢奔波吧,大明末代皇帝朱元璋為了保護這個兒子做了太多措施,以至于百年的時間過去,很難分得清這些亂七八糟的墳
塋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