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千載跟在他身后,兇神惡煞地拎著一把長刀,因著此人偉岸的身型一襯,長刀都顯得迷你了許多,仿佛是什么兒童玩具。
劉整頓時一陣牙疼,這幾日他挨了不少打,做夢都想不到世間居然有張千載這種奇人。
還有那個謝枋得,看著斯斯文文,打起架來卻半點不含糊,專門往最痛的地方招呼,快準狠。
劉整這日子實在是憋屈得過不下去,只好刻意套近乎,千方百計討好對方。
他也知道張千載這種奇葩的世界他根本無法理解,干脆也不自討沒趣,直接瞄準了謝枋得。
他心想,謝枋得都取號叫「疊山」了,肯定對園林奇石之類的感興趣吧,很快就搜集了一批送上門。
誰料謝枋得面無表情地將東西送回,并且告訴他“我這個「疊山」呢,是出自「小山重疊金明滅,鬢云欲度香腮雪」,我夫人說好聽,所以我就取了。”
劉整當場一口水噴出來,你為什么連艷詩都可以念得這么正直不是,你怎么就這樣英年早婚了啊
劉整滿心后悔,自己當初就不該引狼入室,請文天祥吃這什么晚宴,現在可好,一飯之差成千古恨
文天祥看了他一眼,淡聲道“時機已至,今夜準備率軍詐降吧,伺機除去蒙軍主將。”
劉整頓時一個晴天霹靂,失聲驚呼道“不行,我不同意”
現在投降就是死,萬萬不可
文天祥奇怪地看著他,抱起手臂道“不是你早就和忽必烈約定好了要投降,我才選擇將計就計。”
劉整大義凜然地說“今日之我亦非昨日之我,這些天,在經歷了你們的改造之后,我已經深深地被你們的道義之心所感動,大徹大悟,投降是沒有出路的,唯有死戰”
作為一個擅長茍命的機會主義者,他已經意識到,投降肯定是絕無生理,還不如拼死一戰,說不定還能再亂軍中找到一絲生機。
可惡,忽必烈狗賊膽敢玩弄他的感情,他一定要讓忽必烈狗賊付出慘痛代價
忽必烈人在蒙哥軍中坐牢,黑鍋從天降哈
他說了一大通,文天祥只是目光平靜地一掃,神色毫無波瀾“哦,我不信。”
劉整“”
劉整當即一個滑鏟給他跪了,祖宗,你別說了,我要死戰
他拽住文天祥的衣袖,慷慨激昂地哭訴道“文先生,我劉武仲一片忠君愛國之心,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這滿城百姓如今都在仰仗著我仰仗著你,何忍心棄他們而去我大宋養兵三百年只為今日,到我舍身報國的時候了”
文天祥“”
這可真是令人嘔吐jg
劉整一開始還只是在作秀,到最后越來越動感情,
忍不住號啕大哭,悲從中來,蒼涼的神色在00001秒之內占據了他滿是算計的眼。
“想當年我在老帥孟珙帳下作先鋒,也曾立誓過要精忠報國,做一個像老帥一樣頂天立地的人。”
“可是宋廷給的實在太少了啊,呂文德狗賊搶我功勞,壞我聲名,甚至還要取我性命,就因為我是北人,與南方眾將格格不入。”
“像我們這樣的江北歸正客,自稼軒公開始,到近來的張世杰,何曾有一日被當作人看”
劉整越說越悲傷,涕淚交流,看起來如同一條被打斷脊梁的狼,可憐極了。
文天祥終于忍無可忍,不想聽他在這里掰扯宋廷過去四十年的爛帳,用力將自己的衣袖扯回來“今日你是想降也得降,不想降也得降,死戰一說休要再提”
他來到瀘州太晚,已經大軍圍城,來不及做太多的城壕和建筑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