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益石灰兄于大人,這幅畫單論畫技水準,確實登峰造極。
但你為什么畫的時候,只給自己的老師開美顏,極盡流麗工筆細致描摹,處處上心只求盡善盡美,卻對岳王草草幾筆帶過啊
甚至連顏色都不帶上的,岳王看起來好像黑白漫畫人
這就是西湖三杰之間的塑料友情嗎
然而,更塑料的還是三杰中的最后一位,南明張煌言。
在看到天幕畫面的第一時間,他家陛下鄭成功,就敏銳地意識到了其中的商機所在,當即讓張煌言制作一系列漢人英雄的小塑像伴手禮和故事手冊。
準備分兩批,一批在開疆拓土的時候贈送給當地土人和政權,一批遠銷海外諸國。
這也算是一種海外漢文化傳播。
當然,人選不僅有文天祥和岳飛,鄭成功還列了幾個自己比較有好感的往圣先賢,最后將隆武帝也放上去了。
張煌言沒搞過這玩意,也不知道該怎么操作。
索性抄了一波作業,趕往本位面的文山祠、岳王廟、于謙祠等地,直接把人物塑像拓印了下來,也不管和真人到底像不像,就這么精致包裝一番,發往了五洲四海。
眾所周知,塑像的外形往往取決于工匠個人的審美高低,在某些工匠被視為賤籍的朝代,作品質量可想而知,甚至有些人鬼莫辨。
荷蘭紅毛鬼們剛被從臺灣趕走,就遭到逼迫,不得不以一座海外島嶼的高價被迫購入了這些小塑像禮物。
拆開來一看,親娘嘞,這些面目猙獰的家伙,都是什么地獄生物啊,只有這個叫隆武帝的看起來還像個人樣。
大明果真是撒旦使者,惹不起,惹不起
此刻,文天祥看著岳飛,輕輕嘆息一聲,眼睫輕垂,墜落了一縷淡金色的細碎光影,仿佛蒼山黃昏中黯淡無邊的一抹暮靄浮云。
“岳王今日顯圣,可是覺得我是宋之罪人,來送我上路”
岳飛徐徐打出一個問號
文天祥淡淡道“我沒什么可說的,你動手吧。”
他之前在元營,大罵元人丞相伯顏,而后被打入獄中,押送北上,路過京口時險之又險地逃了出來。
結果這只是個開始,余下的時日中,他遭遇了李庭芝派來的一波又一波追殺。
李庭芝在江淮一帶經營日久,故舊眾多,他一說文天祥已經降元,眾人當即就信了,紛紛義憤填膺地表示會堅決追殺到底。
文天祥死里逃生,本想拉起義師旗幟繼續抗元,結果所到之處,人人皆一片殺心,投以冷眼。
他并非沒有試過反駁和自證清白,但江南各地俱是如此認為,三人成虎,言論蜂起,簡直讓他百口莫辯。
流言的威力恰在于此處,能積毀銷骨,讒謗穿心,使最溫潤的美玉落入塵泥卻無法自清,只能被無數惡意裹挾著,走向毀滅。
而動手的人,甚至認為他們是在堅持心中的正義。
文天祥近來已經習慣了被誤解、被譏嘲,覺得自己此刻落到李庭芝手中,一定無法幸免,見到岳飛的「英魂」,也自然而然想到了同一處。
揚州春日,細雨濕流光,清風也如此溫軟和暖,絲絲縷縷吹拂人面,卻只讓他覺得心灰意冷,思緒如冰。
一只手依稀帶著暖意,安慰似的在他肩上拍了拍。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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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深感意外“那他為何要將我抓來”
岳飛告訴他“我接手所有掌兵之事,庭芝的一切軍令均發自我之手。如今,真州得保,瓜州已克,我欲重啟你當日在信中約定的出兵計劃,收復建康,伺機北上,這里還有許多事需要你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