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順治帝剛到城頭準備跑路,卻發現大事不妙,城外全都是南明不對,現在已經不能叫南明了,全都是大明軍隊的包圍圈,天上地下,呼嘯如云,水泄不通
鄭成功見他在城頭上冒頭,隨手就給他來了一箭,從順治帝左胸穿入。
順治帝痛得要死,但鮮血忽然給了他無窮無盡的靈感,讓他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冷笑。
他立刻命人在陣前叫喊,傳訊給城外明軍“朕要大明天子孤身入城,與朕談判,否則就掘了大明歷代帝王陵,將他們盡數挫骨揚灰”
城下明軍都宛如看智障一般看著他。
不是吧,你以為能威脅到誰呢
別說自家陛下不可能答應這種又蠢又毒的話,畢竟隆武帝的墳墓又不在里面,就算答應,他們這么多軍隊,就是抬也要把自己陛下抬回去啊
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來一位能定鼎天下、光伏河山、重開太平盛世的英主,誰會因為顧忌一些冢中枯骨,就甘愿回到過去那種生活中去
順治帝也覺得自己仿佛是個傻逼,將心一橫,立刻修改了條件“朕要你鄭延平孤身入城談判,否則,朕就屠盡這滿城百姓”
鄭成功霍然抬眸,驚怒交加“敢爾”
順治帝覺得自己找到了對方軟肋,有恃無恐地猖狂大笑起來,直接就指揮
八旗子弟走下城墻,去屠殺那些漢人“朕就是要把他們都殺掉,你都要殺朕了,朕還有什么顧忌”
他其實根本不敢把鄭成功怎么樣,只是想讓對方孤身入城,挾持鄭成功出城,放自己和董鄂妃逃命罷了。
至于那些子民和下屬們怎么辦
關他什么事
很快,京城中就想起了漢人百姓的哭嚎聲和慘叫聲,凄惶地交織在風中,震落了天邊飛鳥。
鄭成功微閉著眼,神色漸轉蒼白,許久,輕輕吐出了一口氣“好。”
“不可”
李定國駭然道,立刻緊扣住他的手腕,“明知是圈套,豈能再往里跳,我們已經打到了這個地方,即刻加緊炮火攻城,定能將人都救出來的。”
張煌言、柳如是、李來亨等人也都略微有些糾結,但很快就轉為了一種堅決的反對“陛下千萬不能去,京師中漢人不過二十萬,天下卻有三千多萬子民都在仰仗于你。你若出了事,你讓他們怎么辦”
“我們會血洗整個滿清王廷,為他們報仇的,何況就如晉王所說,加快進攻,一定能把人救出來”
“陛下勿要沖動”
鄭成功搖了搖頭,只簡短地說了一句“你們說得都很有道理,但,這是朕身為天下之主的責任。”
天下人扶我登帝王之位,我便是天下人的王。
所以,我不能放棄任何一位自己的子民。
李定國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但看見他此刻的神色,眉間一片堅決,銳利如刀,就知道他已經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他有點難過,又充滿了驕傲,心想,森森是我的好友,但他更是這世間最好的帝王。
鄭成功笑了一下“各位不必擔憂,朕從不打無準備之仗,那么多難關都闖過來了,何況區區清賊。”
而后又是很輕微的一句“何況,我也答應了寧宇,不論發生什么情況,絕不會讓自己置身于危險之中。”
李定國聽到了這句話,心中一時悲欣交集,握著他的手,低眉給他腕上認認真真系上平安扣。
“好。”
順治立刻在城頭厲喝“放下所有武器”
鄭成功將佩劍擲在地面。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帝王的身影孑然高立,一步一步,迎著霜風吹蕩,天光冷冽,走入了京師深處。
城門只開了細微的一線,漆黑暗沉的色澤仿佛深海之漩渦,也像是日落虞淵之后萬古陰深的古崖,一點一點,將那道身影吞沒。
但他依舊是堅定的,不渝的,百折不彎的,仿佛一道指向冷峭森嚴蒼穹的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