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謙一頓,忽而改口道“是祥興五年十二月九日正午。”
這是一個在歷史上,從未真正存在的年號。
宋末祥興二年,崖山海戰終結,宋朝滅亡。
“祥興”已經永遠停在了此處。
然而此時,于謙卻又執著地重復了一遍,仿佛要一次證明什么“現在是祥興五年十二月九日正午。”
他的語氣那么堅決,卻如同深雪重掩的梁上新月,輕輕的一觸即碎。
“很好”,先生倦怠地闔上眼眸,輕輕地問他,“我本來的結局是怎樣的”
于謙想對他笑一笑,淚水卻先滾落了下來“自然是終老林泉,長命百歲。”
文天祥明知絕無可能,卻還是順著他的話,微笑說“那我失去了長命百歲的一生,能夠遇見廷益,也是一個很不錯的結局。”
于謙心中滿懷悲愴“先生遇見我,著實算不上什么好事。”
“我口口聲聲說為先生而來,想要拯救先生,到頭來,什么都沒能改變,你還是在歷史上相近的時間離去了。”
他眸中盛著一抹破碎的光輝,只覺萬念俱灰。
“不”,文天祥卻說,“若論「拯救」的話,自你見到我的第一面,其實就已經拯救我了。”
于謙茫然看他。
文天祥緩緩道“你告訴我,胡虜無百年之運,在未來會有大明這樣一個時代,重新舉起漢人的旗幟。我當時就覺得,即便死在那一刻,也可以就此瞑目了。”
這世間,最艱難的赴死,并不是歷經萬險千劫之后,終為心中的崇高道義而死。
而是死在了黎明之前的長夜。
甚至無從知曉,未來是否真的會有夜盡天明的那一刻。
他讀了那么多書,見了那么多的民族都消逝在歷史塵埃里,最憂慮的不過是漢人也變成了其中一個。
文天祥又道“江流如此,方來還有英杰你讓我知道,后來者不絕如星火,我平生所追求的一切,都終將會在未來實現,那今生今世,還有什么可值得遺憾的呢”
天幕上。
眾人看著這一幕,內心震動不已。
秦始皇嬴
政忽然感覺到了副本的意義所在。
秦始皇嬴政讓英雄心懷希望,不致在昏暗長夜中孤獨離去。
宋仁宗趙禎朕好恨。
宋仁宗趙禎李淵怎么就沒長嘴,要是他參賽的時候,也給陸丞相透露一下該多好啊,可憐朕的君實先生。
晉元帝司馬睿劉越石托朕向文天祥傳一句話。
晉元帝司馬睿千載之后仍有知音,高岸風骨我所敬仰。今日君先行一步,我以酹酒相澆,待殺完胡賊隨后就來,來日泉下相逢,再話平生。
宋孝宗趙瑗幼安也讓朕給文山先生傳一句話。
宋孝宗趙瑗我們一定會完成北伐,收復失地,掃金滅蒙,克復中原的。在我們這個位面,文山先生一出生就會在江北,日后成為一個大一統王朝的丞相。
永歷皇帝朱由榔李晉王說,文山先生“精忠浩氣,足以光昭青史,為天地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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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聽著,唇角似乎泛起了一絲笑意“那廷益呢。”
于謙說“自然是平生心之所向,我在另一個時空,也把自己活成了先生的模樣。”
“謝謝你”,文天祥道,“我有點困先睡一會。”
于謙的淚水驀然砸落,哽咽地說“好,先生休息吧。”
他依舊在念著天幕上的詞,直到,被他握在掌心的那只手,慢慢失去了溫度。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