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謙
這都是什么人啊
他在小漁村待了小半個月,等待著文天祥和他約定的進攻日期。
介時,舟山島上的義軍將會派一支小隊進行佯攻,吸引沿海一帶的元軍主力,暗中層層設伏,將其一網打盡。
而他們將從后方包抄,占領浙東這幾個城鎮。
期間,于謙免不了要和謝翱打交道,商討戰略。
然而每一次,謝翱都能找出他身上某處不甚妥帖的細節,什么頭發絲,衣領口的,給他休整改造一番。
次數一多,于謙終于忍不住怒問他“你為什么單單針對我那個張千載成天披頭散發,怎不見你去管他”
謝翱坦然相告“因為他不配。”
他的目光十分清亮“唯有明珠,方可因細小瑕疵而蒙塵。至于歪瓜裂棗們,若有些許缺陷,只能叫雪上加霜,慘絕人寰。”
于謙“”
他忽然警覺“你不會也對先生這樣吧”
謝翱搖頭“那倒不會。我對丞相萬分敬仰,他在我心中如同一面不朽的旌旗,絕非塵世中人。你就不一樣了,你我之間顯然更加親近。”
于謙
你不要過來啊
月余后,雙方如期合兵,平虜軍大旗迎風招展,迅速占據了沿海的幾個城鎮。
能取勝的最主要原因,還是占了時機之利。
浙東沿海一帶的元兵,多是張弘范舊部。
張弘范一死,張珪又忙著在廬陵給鄧剡修墓,無以為繼,這群人現在整一個就是群龍無首的混亂狀態。
加之浙地流民眾多,盡是其他地區的百姓,因為不堪元朝繁重傜役賦稅,而流亡至此,一見文天祥打出“平虜”旗號,頓時蜂擁蟻聚而至。
反正南人在元朝是第四等人,反正也活不下去了,干
脆就此反了吧
其聲勢浩大,猶勝過兩年前文天祥奉召起兵勤王。
畢竟起兵勤王,只是為了保護宋朝國祚,而平虜起義,卻是百姓們選擇為自己謀一條生路。
哪個更有號召力,簡直一目了然。
起義的星火瞬間燃遍浙江各地,并且以極快的速度向其他地方蔓延。
整個江南地區的文人士紳,多有響應接洽者,往來信箋如云。
于謙每日花很大的功夫,幫先生處理這些傳訊,根據來自史書的記憶,判斷他們每個人到底可不可信。
一些別有用心之人,被他干脆利落地剔除。
而一些乍看起來比較邊緣的小人物,也被他撈了回來,予以重用。
天幕前的觀眾們“”
尼瑪,于謙這是直接開了歷史掛,要一飛沖天啊
到這一年深秋,元廷眼看起義鬧得越來越大,終于坐不住了,派來了浙東宣慰使、名將史弼征討。
史弼武藝強悍,膂力過人,最喜歡的是弓馬開闔、直來直去的強攻模式,酣暢淋漓,一來就制定下了正面對抗的戰術。
平虜軍秉承著“敵進我走,敵退我追”
的策略,主打的就是一個不走尋常路。
每次史弼一來,就瘋狂跑路,等史弼氣勢衰頹、沮喪退去的時候,又大軍殺出來,直接給了他致命一擊。
如此三番五次,到了次年,史弼軍隊直接被玩沒了,就連本人也在一次埋伏中,中箭而亡。
此時,元廷的名將大多在西征線上,抽不開身,忽必烈遂下旨,命閉關讀書了一年多的張珪掛帥,率其父舊部前往浙東,征戰平亂。
張珪的兵法,大半來自他父親張弘范的言傳身教,小半則來自鄧剡。
很不幸,這兩位于謙都很熟悉。
廝殺即將拉開序幕的前夜,于謙和先生坐在軍帳中議事。
“先生”,于謙身披滿天柔和的星光,看向文天祥,“我以為,光薦和張弘范思路都頗為靈活,絕不拘泥,張珪也當是如此,敢于行冒險之事。”
“何不故作疑陣,分兵三股,賣一個破綻給他,然后一舉誘入彀中”
文天祥低眉沉思,眼睫上流轉著一抹秋霜凜冽的光芒“好。”
于謙又與他議定了戰事的諸多細節,傳令下去,讓各部嚴格按照計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