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準備了多少類似的夸夸名句,能不能分享一下,我確實很需要其實我以前也很擅長夸人的,但最近有個小朋友天天纏著我,我的夸夸底蘊已經快被他搬空了。”
于謙擺出了一副“不與爾等同流合污”
的表情,冷漠道“你找錯人了,我不擅長夸人,我從來都是實話實說。”
鄧剡“”
實話實說你都能「千古只此一人」,真要讓你夸他,你還不得上天
他不禁好奇,自家好友究竟是從哪兒挖來的這個絕世寶藏“你家鄉在何處”
于謙“浙江錢塘。”
鄧剡若有所思“我和文山有一個共同的故友,也是錢塘人。”
于謙想起一人“汪元量”
鄧剡驚訝更甚“原來你們認識。”
于謙搖頭“算不上認識,我小時候拜過他的墓碑,離故宅不遠。”
鄧剡無語“人家現在分明還活得好好的”
于謙“沒關系,他以后總會死的。”
鄧剡
于謙也意識到了此話有歧義,當即描補道“我是說,他在未來死了,事情是這樣的”
汪元量,號水云,錢塘人。
原本是南宋的宮廷琴師,國滅之日,擄陷于元營,曾多次前往囚牢中探望文天祥。
后因不愿仕元,孑然一身放歸江南,終老河山。
他給后人留下的形象,永遠是素淡而寂寞的。
似那一截故國江邊湘妃泣血的竹,空染了血淚斑斑,守著早已老去的江南煙水,寥落地彈著一曲瀟湘水云,直到歲華盡滅,人事全非。
既然已經說了汪水云的故事,于謙索性也不再藏著掖著,將自己的來歷,和未來建康驛出逃的計劃,都告訴了鄧剡。
從歷史發展來看,這位的人品十分可靠,而且他也確實需要對方相助。
鄧剡聽完,一臉驚嚇地看著他“你莫要以為我好騙”
于謙回想了一番鄧剡的生平,開始給他挖坑“近來,是否有個年輕人常來拜訪你,態度很誠懇,想拜你為師”
鄧剡神色一變“你這都知道”
“當然是從史書中看來的”,于謙又問,“光薦覺得此人如何”
鄧剡提到自家弟子,唇角泛起了一絲笑意“是個很好的孩子。”
“我被從崖山救上來之后,便一直試圖尋死,但這孩子每次都會及時出現,將我救下,百般照顧。又說仰慕我文名已久,唯愿拜入我門下。”
“如此三番五次,我非草木,豈能不動容,便決定收下他了。我還準備把平生所學編成一本書給他,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相業”
他說得正高興,忽見于謙面露古怪之色。
鄧剡不由驚奇“怎么,莫非我這個弟子青史留名了”
于謙心想,何止是青史留名“光薦收徒之前,難道就沒思考過他的身份”
對此,鄧剡表示“我當然思考過”
“能在船上自由出入的,一定是個元人宦官子弟。不過呢,我跟他說我絕不仕元,只是收他為弟子,他居然還挺高興的,說什么,既然這樣的話,以后老師的元人學生就只有我一個人了。”
他搖了搖頭,直嘆氣
“這孩子如此憨憨傻傻,估計家中官職不會太高,難得有一顆求學進取之心。我不好多問,生怕打擊到他。”
于謙“”
憨憨傻傻的分明是你才對吧。
他凝視著鄧剡,一字一句道,“你這個學生,是張弘范的次子張珪,未來的元朝宰相、帝師、四朝老臣、漢法改革推行者。”
“你是張珪一生中,對他影響最大的人,猶在張弘范之上,張珪的漢法就全盤繼承自你這里。”
“對了,你之前說的那些夸夸名句,不會就是給張珪準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