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在人間驚鴻一瞥的桃花源。
他太好了,就連擁有一瞬都讓信宿感到美好的惶恐。
可這些話信宿無法說出口,他不敢泄露出一絲愛意,林載川輕聲說,“你還是決定要一個人走上那條路了,對嗎”
信宿的喉結輕微滾動幾下,終于冷冷開口“你怪我嗎”
“從一開始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說的很清楚了,我無法給你任何承諾,你應該也有心理準備吧,載川,你一向是聰明人。”
信宿幾乎理智冰冷的有些絕情了,可被鞭子抽在身上的時候他沒有哭,這時眼眶卻紅了,瞳孔上覆著一層快要滿溢出來的濕潤水色。
“那么你呢。”
林載川輕聲地問他,“當初你也心知肚明,最好的方式是及時止損,為什么要越走越遠呢。”
因為我
因為我不可自控地愛你。
信宿無話可說,輕輕咬了咬牙,保持沉默。
林載川那邊同樣安靜一剎,而后他平靜開口“我現在已經不是浮岫市局刑偵支隊的隊長了。”
信宿倏地一怔,脊背都直了“什么意思”
“我暫時辭去了在市局的職務。”
“無論你在哪里,
我會把你平平安安地帶回來。”
林載川的聲音難以察覺的哽咽,
他低聲說“如果做不到,那我跟你一起死去。”
你在人間,我在人間。
你在地獄,我在地獄。
信宿眼睛微微睜大,他萬萬沒有想到林載川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以至于聲音都變了調,“林載川”
如果按照林載川以往的處事原則來擬定一個行為框架,那么這件事絕對遠遠超出了他正常選擇的范疇
林載川那么一個窮極冷靜理智的人,他怎么可能會為了一個立場相對的人放棄乃至于違背自己三十多年來奉行的原則
林載川幾乎明明白白地告訴他我不獨活。
信宿難以控制的情緒翻涌,以至于呼吸劇烈起伏,喉間一陣滾燙腥甜“咳、咳”
緊握在扶手上的手臂浮起青筋,他忍住了沒有在林載川面前發出太大聲音,馬上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裴跡推著一個放滿了瓶瓶罐罐的小推車走進來,被病床上那人陰沉的臉色嚇了一跳,四處觀察了兩眼,“這是怎么了誰又招惹你了”
信宿一般不會因為一些不值一提的人和事傷神,比如霜降里的那些人渣敗類,是死是活的都跟他沒什么關系。
整個世界上,他在意的人就只有
裴跡反應過來什么,識趣地沒有再吭聲。
信宿抬起眼,掃了一眼上面的東西,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郁,悶聲悶氣問他“剛才的那包藥呢”
裴跡驚訝極了“你不是不想輸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