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從來不是他能勸聽的人,所以他把藥劑都換成了口服藥,雖然效用會打折扣,總比什么都沒有要好。
信宿沒吭聲,只是把右手手臂放到了病床邊。
裴跡見狀馬上回去重新拿了一包藥劑,消毒扎針固定針頭,一口氣行云流水地操作完成。
信宿只是神情僵硬冰冷地看著輸液管,一句話都沒有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裴跡暗暗在心里驚奇,林載川跟他說什么竟然能讓他回心轉意了
閻王以前從來都是寧可以后少活兩天、也絕對不讓現在吃一點苦頭的人,明知打點滴是為了他的身體能早點恢復,怕痛所以拒絕。
“我調整了藥劑配比,這次沒有以前那么疼的。”裴跡松了一口氣,道,“你可以再睡一會,醒了就打完了。”
信宿睡不著,腦海里翻來覆去都是林載川剛剛對他說的話。
“我現在已經不是浮岫市局刑偵支隊的隊長了。”
“如果做不到,那我跟你一起死去。”
信宿終于開始感覺到后悔。
他不應該去招惹這個人、不應該明知故犯跟他一起越陷越深、不應該最后還是把他卷了進來。
載川。
城市另一邊。
宣重大笑著推門走進房間,心情極佳的模樣,對輪椅上的男人道,“剛剛在外面聽到了一個霜降的笑話宋生跟閻王徹底撕破臉皮了,甚至還當著幾十個人的面抽了他一鞭。”
輪椅上的清瘦男人則是平靜開口道“不意外,他們兩個人之間一定會有一場你死我活的爭斗。”
宣重在他對面沙發上坐下來,“本來我還以為,宋生真的能容忍這么一個心腹大患在他眼皮底下那么多年。”
“一山不容二虎。”
“這么多年,霜降本來就是非常畸形的管理結構。”那人淡淡道,“也就是閻王,換個人,早就在宋生手里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不過,宋生跟閻王斗起來,整個霜降無異于自取滅亡。”
輪椅上的男人從懸崖墜落奇跡般生還的周風物低笑了一聲,他意味不明道。
“說不定,我們還可以趁機得到一些什么。”
宣重眼珠一轉“你的意思是”
周風物淡淡道“如果我記得不錯,當初謝楓白手起家,似乎是從你這里搶的生意。”
在霜降還沒有發展起來的時候,只有沙蝎一家獨大,浮岫市的整個毒品生意也是被宣重牢牢攥在手里,巨額財富在他的手里流通直到后來“藍煙”橫空出世,以無可比擬的競爭力在虎口拔牙,硬生生從宣重的手里把毒品黑市的操縱權搶了過去。
不過謝楓當初好手腕,不僅沒有跟宣重水火不容,反而跟他牽上了合作的關系,直到他死,合作才宣告中斷。
“且先看著吧,等他們兩個人斗得兩敗俱傷的時候。”
周風物緩聲道,“就是我們坐收漁利的時候。”
宣重反復思量著他說的話,隨后哈哈大笑起來。
“霜降壟斷浮岫黑市這么多年,確實穩坐龍頭太久了。”
“現在也該拱手讓人了。”
周風物只是笑了笑,眼底劃過一絲陰沉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