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大人心中下了定論。
他寫累了,便起了閑心坐到一旁,百般無賴的擇了一只筆在紙上涂抹,不覺嘆了口氣。莫清嵐看著人,開口問道可是在九凌宗待得不適”
林晟下道“不適倒沒有,不過還是有些苦惱。”
“苦惱”
“自然,”林晟下抬頭瞧了他一眼,笑道“你別看我沒心沒肺,多少生而為人,還是有些心事的。”
“愿聞其詳。”
“其實也沒什么事,就是此前你與我說過的那些,你說如果我真的”林晟下話語微頓,“我真的是壞人怎么辦”
莫清嵐與他對視,林晟下自知問不出什么回答,自顧自笑了笑,而莫清嵐卻與他道“你覺得你是什么樣”
林晟下移開視線,舔唇道“好人吧我覺得是。”
氣氛安靜下來。
前世也在這個時間,原本對于法相生疏的林晟下,會忽然掌握法相的使用,自此修為一躍千里,在重生之初莫清嵐只以為是他的機緣,而如今回想,卻從時間上就能嗅出幾分端倪。
看著林晟下,莫清嵐笑道“你覺得是,那你便是。”
得到他的肯定,林晟下終于展顏。
他將莫清嵐的筆放回原處,“我就說嘛,在人間我雖然游手好閑,但從來不做傷天害理之事,在禪宗又日日抄書,哪有機會到處為禍呢。”說完,心里妥帖了一般,他擺了擺手,起身往后廳走,又繼續去寫那課業了。
人走之后,靜心堂又歸于平靜。莫清嵐低首看著桌幾上筆跡凌亂的宣紙,聽聞什么轉首看去。
窗外縫隙,紛雪迭至,素如絮白一片,洋洋灑灑的落下來。
靜心堂外,命長蘇一身紅衣靠在樹旁,手中拎著一壺春遇酒,嘗了幾口,亦發覺什么,伸手去接熙熙攘攘落下的雪,看向那處燈火彌亮的位置。
而也就在此時,一道巨響忽然從不遠處響起,命長蘇立即看去,便看到從雪地中毫無顏面直起身子的人,對方嘶了一聲扶著腰,哭笑不得的嘀咕喝罵“誰在這兒按了一個墩兒這是什么時候的墩兒”
能對九凌宗擺設指指點點的人,自然是那位甩手掌柜,凌葛九。凌葛九好不容易將自己從墩兒旁邊收拾起來,一抬頭正看到命長蘇好整以暇瞧著他,先是一驚,而后看清是誰臉上又黑又紫,“你大半夜不在殉祟峰待著,跑到這兒做什么”
命長蘇道“凌葛九,十幾年沒見,你連路都不會走了。”
凌葛九頓時不悅,瞪著他道“別叫我全名”
“你去哪兒”
“我要去做什么”凌葛九冷呵一聲,“你這做師尊的不上心,那自然是由我這個當師叔的去安慰安慰小清嵐。”說完,他抬腳就往靜心樓走。
而剛走幾步,命長蘇就擋了他的路。
凌葛九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好狗不擋道”
命長蘇淡淡道“他在看東西。”
“大晚上能看得東西,那必然是九凌宗公務了,我這么多年也沒管過宗里,倒正好,幫幫清嵐,交流交流。”
凌葛九企圖繞路而行。
命長蘇握著酒壺,慢條斯理又挪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