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煮吧。”
“我來煮。”
兩名剛坐下的公安又站了起來,想要幫忙,沒想到隊長家里有這么多菜,感到很不好意思,再說就算是掛面,那也是白面的,飲食店飯點吃一碗面條,都得一毛二。
“不要客氣,坐下吃飯。”周光赫將白襯衫袖子卷起來,露出結實的小臂,“下午還要事,不能喝酒。”
“不喝,肯定不喝。”
面條下好,連著鋼蒸鍋子一起端上來,放在隔熱墊上,周光赫拿了三個搪瓷碗,里面放了鹽,醬油,胡椒粉,蔥花,麻油,將面條撈出來放到醬汁里,再澆上湯,“你吃不吃”
水瑯看著濃湯上飄著誘人的香油,“吃”
前兩碗先給了客人,接著就盛給水瑯,問了大姐和三丫,都說不想吃。
“大姐,你怎么想起喝酒了”周光赫盛好面條,坐下來后,又問起了剛進門時的問題。
周卉這杯酒也耽擱到現在才倒上,斟滿酒杯后,敬向水瑯,“水瑯,謝謝你,我真的很感謝你。”
一桌子人愣了愣,停下吃飯的動作。
水瑯端起搪瓷缸子,“大姐,心意到了就行了,抿一口,不要全都喝光。”
周卉仰頭,將一杯白酒全都倒進嘴里,皺著五官咽下去,隨著臉色變紅,五官又重新舒展開,神采飛揚,“我今天高興,真的高興,水瑯,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看著大姐不斷重復說著幾個字眼,在場的人都感覺到,她是真的高興。
“日子還長。”水瑯悶了一口水,“以后高興的事情,排著隊等你。”
“我現在已經高興得快要不知道東南西北了。”周卉神情滿足看了看房間門,又看了看三個丫頭,最后看向小弟和弟新婦,眼里的高興全溢出來,感染了在場的人。
“大姐,水瑯說得對。”周光赫將茅臺收起來,“以后日子還長,你現在就是要慢慢把身體養好,等著以后三個丫頭長大了,享不完的福。”
“好。”
水瑯夾了一個餛飩放到大姐碗里,讓她趕緊把嘴里的辣味壓下去,又招呼客人一聲,“你們想吃啥就夾。”
樸實不虛套的招呼,讓兩名小公安笑出聲,不得不說,這種話比其他客套話,要讓人輕松得多。
兩人也不作假客氣,大口吃起來。
“上午真是可惜,讓那些人跑了。”肚子里有東西了,吃得半飽時,李華憤憤不平道“這些王八羔子,居然連車都有了,我們現在連個票販子都不如,騎著兩個輪子,人家三個四個輪子,大半條命都快追沒了,追不上太正常了。”
“票販子才開不起車,那些人鬼市背后的人,老窩就是在城外。”朱翔跟著憤恨咬斷一大口面,“所里公車都不允許用,汽油補不上,我看是來真的,真的會被沒收,這以后辦案就更難了,那些人天天開著小車,我們哪里能追上。”
“你還以為是鬧著玩的”李安無語搖頭,“浦江那邊,比我們還厲害,不但公車被沒收,不允許用,公車私用的最多的,直接被罰了,要不這些人怎么敢堂而皇之往那邊跑,就是知道我們追不上,浦江那邊也攔不住。”
“啊”朱翔嚇得筷子上的面條都滑落了,“被罰了怎么罰的之前我老婆生孩子,我正好在家門口執勤,就是開的摩托車把她送去醫院的,我是不是也會被罰”
“誰知道呢,所里車子,大家都私用過,連食堂大師傅都托運過豬肉,要吃掛落兒,誰也跑不掉,要不然你看個個都這么愁,南北托關系找汽油票呢。”李華嘆氣,突然看到周光赫,“哦不對,周隊沒用過,周隊不用跟著受罰。”
惆悵的氣氛一笑而散。
“汽油票”水瑯嚼著青豆,仔細回想小三和那個青中年的對話,什么副隊長,票關乎著能不能升職,難道說的是治安隊副隊長小三的女婿就在派出所上班
周光赫“嗯”了一聲,“我才到單位幾天,就聽說了滬城公安部門,因為公車私用過于泛濫,給國家經濟造成了負擔,也對市民造成了不良觀感,所以徹查,確實有兩三個所嚴重超標。”
“兩三個所”水瑯皺起眉頭,可惜當時提到小三未來女婿,兩個人聲音都壓得特別輕,沒聽清是什么副隊長,現在也不確定是在復茂派出所,還是在其他派出所。
“我們在市中心,挨著老廟和老花鳥市場,大家伙都住在附近,離家近的,確實就是把車子開到家里吃中飯了,鄰居有啥忙也確實順帶手就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