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可是不信”蘭逾白與尉遲胥一道長大,雖猜不出尉遲胥的確切心思,但也能看出幾分他的神色。
顯然,帝王不信刺客是冀州派來。
尉遲胥淡淡啟齒,嗓音仿佛是千年古剎里,流泄而出的靡靡梵音,讓人不禁心生畏懼。
“若是冀州那邊所為,必定會派死士,亦或是匿名雇傭殺手,絕然不會以冀州名義派人前來刺殺。這個栽贓嫁禍的手段,委實淺薄了些。”
聞言,蘭逾白恍然大悟。
冀州父子可不是省油的燈,倘若當真指派刺客,也必定會做到滴水不漏,又豈會讓人審出是冀州所為。
蘭逾白當即抱拳,道“是微臣愚鈍了,皇上圣明”
尉遲胥單手朝后,摩挲著右手拇指的玉扳指,眼底一片深沉似海。
“今日有刺客混入戲班子的消息,可曾泄露出去”
帝王如此一問,蘭逾白額頭溢出一層薄汗,以為帝王懷疑他“皇上微臣敢以性命保證,此事絕沒有泄露出去半個字”
尉遲胥不斷回味著沈若汐的心里話。
既是沒有泄露出消息,那只小狐貍又是如何知曉的
尉遲胥回到御書房,汪直當即親自端來野菊浸泡過的清水,給他凈手。
尉遲胥甚是喜潔,他身邊親近之人皆知。
不久之前在御花園經歷了一場殺戮,且又去了一趟地牢,帝王身上染上了不潔之氣,自是要好生凈手。
“宣寧嬪過來。”尉遲胥一邊擦拭手掌,一邊下令。
汪直知道,皇上又有事要詢問寧嬪。
“是,皇上。”
寧知音過來時,尉遲胥已經在批閱奏折,他筆下銀狼毫筆,起筆凝重,結筆輕疾,毫不帶泥帶水。
“皇上,召見嬪妾是有何事”寧知音福身行禮。
尉遲胥沒有抬眸,筆下沒有停歇的同時,開腔問道“后宮那些女子從御花園回去后,各有什么反應”
后宮統共才十來人,寧知音一直在密切關注,很容易調查清楚,她素來心細,自然早已經盯著她們了。
遂如實稟報“回皇上,姜玥陪同太后去了長壽宮。此刻也沒離開。阮容華一慣清冷,不怎么喜歡湊熱鬧,回了珠翠閣后,也沒有出來。倒是凝美人與秦嬪湊到一塊去了。白婕妤和陸修容受驚過度,去了后宮佛堂。其余幾人,也沒多大動靜。”
幾乎沒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過,也在尉遲胥的意料之內。
他抬眸看了一眼寧知音“從明日起,你試著靠近沈若汐,最好是能獲取她的信任,無論她與你說了什么,事無巨細稟報朕。”
寧知音愣了一下“是,皇上。”
未央宮。
正當槐月,百花盛放,處處姹紫嫣紅。
“沈若汐”是頂著寵妃身份入宮的,這座未央宮更是先帝最寵愛的沈貴妃所住,也就是“沈若汐”的親姑姑的宮殿。
足可見,未央宮有多奢靡氣派。宮殿四面出廊,漢白玉鋪地,飛檐斗拱,修葺了黃琉璃瓦建造而成的二層小閣,是后宮獨一份的奢華。
沈若汐得知自己今晚要侍寢后,就連午膳也頓時不香了。
她一怒之下,猛看了一冊香艷話本,惡補了風月知識,以確保在關鍵時候,決不能輸給渣帝。即便上輩子沒有經驗,可沒吃過豬肉卻見過豬跑呀。
黃昏未至,沈若汐就被宮奴侍奉著,仔仔細細的沐浴了一番,此刻,她墨發及腰,正趴在美人靠上,纖柔的身子一晃一晃的,似是生無可戀。
尉遲胥邁入未央宮的一瞬,入眼便是這副畫面。
不過,到底是帝王,一眼看出了沈若汐這般行徑的目的。
她在晾發
尉遲胥步子虛頓,深邃的眸子映著昏黃的橘色暖光,滿目打量與審視。
汪直擔心沈美人與帝王又會鬧上,故意發出了一些聲響。
沈若汐聽見了,卻故意裝作沒聽見,繼續保持著鴕鳥姿態,心里暗暗嘀咕。
來了來了,狗子來了。
狗子不想為了白月光守身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