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渾厚的鐘響漸弱。薛爍見身后人忽然停下,不由詢問“楚悠,怎么了”
青年正望著鐘聲響起的方向,聞言轉回頭。
上島十天有余,與薛爍幾人的風塵仆仆相比,眼前人外表倒是沒有太大變化。頂多沾了些灰塵,但依然看著干凈,精神狀態也是他們當中最好的一個。
“鐘聲響了。”那人道。
薛爍同樣抬頭看了一眼。
頭頂是層層交疊的樹杈。到了這會兒,鐘聲幾乎也消失了。
如今已是第十一天。
從登島第二天,他們便發現每過零點,城鎮的鐘塔就會敲響。而這恰好是第十一次。
薛爍沒有想到,他們會在這座島上待那么久。
包括他和全楚悠在內,出發時浩浩蕩蕩的隊伍,如今只剩下零散幾個。這座島猶如一座巨大的迷宮。深入叢林之后,便再也不見天日。
指南針與手表都失了效,指針亂轉。唯一能辨別的時間的,只有剛才那座大鐘。
“我們又轉回來了”
與前一天相比,鐘聲的音量并沒有減小。
而早在這之前,他們就意識到自己迷了路。
深入叢林之后,薛爍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樹干上刻畫標記。另一件事便是畫地圖,想要還原出整座島嶼的全貌。
但很快出現了矛盾。
分明沒有往回走,分明一直在做標記。但兜兜轉轉,結果又回到了。
嘗試從另一方向走也是同樣。最終,他們仍是回到了最初刻畫標記的場所。
起初,薛爍還想著要去完成任務,調查幻覺的罪魁禍首。如今卻也差不多放棄了。
因為他終于意識到一件事。
異化的是整座島嶼。
從登島之時開始,就注定著他不可能完成任務。
島上的植被不會主動發起攻擊至少在他們意識清醒時不會。可每次扎營過后,隊伍里的人數就會減少。這證明著,這座島在對他們虎視眈眈。
已經不是完成任務的時候。身為隊長,薛爍只想帶幸存的同伴盡快逃離出去。
“嘭。”
這時,身后傳來一聲重響。薛爍看去,發現是隊尾的同伴倒地了。他連忙走近“怎么了”
“隊長,好像是缺水。”
薛爍連忙吩咐喂水。
在旁圍觀的眾人聽見水聲,都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見狀,薛爍皺緊眉。
食物和水都快耗盡了。
他們大部分糧食都放在了車上。為輕便行動,出海時只帶了三天的分量。而在登島的戰斗中又遺失了不少。
按理說,島上并不該缺食物。
可整座島都出現了異化,果實長滿了色彩斑斕的斑點,汲取出來的地底水也泛著奇異的顏色。不到萬不得已,薛爍不敢冒險。
喝下一
些水后,那名同伴終于清醒過來。可依然看著狀態不佳,不太站得起來。
薛爍看了看天色,決定先扎營休息。
他指派了守夜的人員,又開始分發所剩無幾的食物。
做完這一切,他打算找全楚悠商議一下。
出海之前,他留了一些人原地待命。如果超時間沒有回來,就立即聯系軍部匯報。
可如今這么多天過去,都沒有半點兒救援痕跡。很大可能,是軍部出于風險判斷決定放棄他們。
如今幸存的大部分人都是能力者,也正因此才能支撐這么久。可攻擊性的異能在這座島上全沒了發揮之處。
薛爍曾經想過,要么一路破壞這些植被走出去。但他心底總隱隱不安,決定將這一方法列為最后。
這十天來除了探路,他們還在大大小小的地方安了引爆式炸彈和地雷,減輕破壞島嶼時的負擔。
現在,可能真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
他轉回頭,發現原人的地方空空蕩蕩。環顧四周,也沒找見人的蹤影。
“楚悠呢,”
dquo”
隊員們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薛爍又在附近探查,的確沒找到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