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場景,同樣是司空見慣。
大約是接連幾天的趕路,讓他神經松懈了許多,以至于沒有第一時間察覺。
能徒手舉起那么重的樹干,哪怕是大力士也不正常。但因為這幾年異能者不少,所以他沒有對此感到太多詫異。
真正的異常并非在此,而是那些人的神情。
包括男人在內,分明外表還算正常,彼此間卻完全不交談。雙眼渙散,偶爾還會停下,嘴里碎碎念著些什么。
沒有完全異化,保持著人類的外表,可做出的舉動卻又讓人匪夷所思。
方銘看那人割掉調查隊員的頭顱后,又把全部衣服剝下,跟家畜一般把人掛在了屋外架子上。
鮮血淋淋,血肉模糊。沒有絲毫處理的意思,接著再次拿起斧頭,去把拖來的大樹砍成細塊兒。
勞作著,勤勤懇懇。
隔壁屋子的老婦也在勞作。
幾米遠處就是那掛尸體的架子,血嘩啦啦地下,卻視若無睹。獨自一個坐在家門口,一針一線縫補著衣服。
再遠處是漁民。
大晚上的,分明沒有太陽,卻做出曬干的舉動。將魚一條條鋪開擺在地面,每過一會兒就去翻個面。
夜幕之下,燈火通明,城鎮一派“生機勃勃”。
空氣彌漫那濃厚的血腥,除此之外,還夾雜一股腐臭的、如同尸體一般的氣味。
方銘這會兒總算確定了。
這些人早已經死了,只是維持著生前的習慣。
與在其他地方看見的喪尸別無兩樣,不過外表沒有腐化,讓人下意識地放松警惕。
世外桃源這種地方,并不存在。
他手往背后伸去,取下槍支。
那名隊員已經死了,但城鎮里說不定還有其他被抓到的人。他得找到他們,徹底弄清楚來龍去脈。
尤其是那個人。
方銘握緊了槍身,朝前行去。
城鎮里的農戶依然在勤懇勞作著。
方銘借著樹叢陰影,悄悄朝矮屋方向靠近。
越往前,血腥氣味兒便越加刺鼻。那掛了尸體的架子只在前邊幾米地方。紅雨血淋淋地下。
架身多處都染成了黑色,大約不是第一次被用來干這種事。
方銘停下,再一次望向在旁邊伐木的男人。
外邊的喪尸視力不好,聽覺尤其敏感。他不確定這里的變種是否有相同的習性。
不過通過剛才跟蹤,至少能確定這些異形的敏銳度并不那么高。小心一點兒,應該不會被發現。
在確認伐木男沒有轉過來的意思后,他繃緊身軀,從一旁矮窗躍進了屋內。
輕輕落地,能瞧見屋內墻壁掛了煤油燈。豆子大點兒的火光搖曳,映亮了整個房間。
死去的人是不需要光亮的,這大約也只是維持生前習慣。
方銘立起身子,環顧四周。
平平無奇的屋子。電燈上結了網,
,
四處蒙了灰塵與污跡。
餐桌上放了五六個鍋碗瓢盆,里邊的食物早已腐爛。蒼蠅嗡嗡纏繞,叮咬著里邊的腐食。
房門旁留有嶄新的血跡,大概是剛才那名調查隊員留下的。
調查過一番,沒發現太有價值的東西。
方銘正打算離開,忽然聽見一道細微的聲響。他停下腳步。
并非來自門外,而是來自地底
他視線投向地面。
砰。
又是一聲輕微地撞擊。
并非錯覺。
地底下的確存在什么東西,還是活物。像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敲擊極其規律。
這地方應該有地下室。
方銘蹲下身沿地板縫隙去尋,終于發現一顏色不太一樣的地板。
由于光線太暗,加之到處都臟兮兮的,沒有第一時間注意。
地板下是空心的,但沒有找到把手。他摸索半天,終于找到一塊兒缺口,手指插進去,用力掀起地板。
迎面撲來一股霉臭。
外邊光線本來就不算好,底下更是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方銘掏出手電,嘗試往下方照去。大約察覺到光亮,那敲擊聲愈加明顯,帶著幾分急促。
他往外看了一眼,確認男人仍沉浸在伐木中。接著嘴咬手電,沿長梯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