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細密的泡沫順著排水口往下,在陳山晚不知覺的情況下澆灌到了那片圍繞著別墅的玫瑰花田里。
今晚月色姣好,黑色的玫瑰悄無聲息地在清冷的月光底下暈出光澤。
藏在玫瑰叢底下的荊棘游動著,發出類似蛇游走過草叢的窸窣聲,有更多的黑色玫瑰憑空出現、綻放,原本還不算密集的花叢登時擁擠起來。
因為上來后那種奇怪的視線感就沒有了,陳山晚也就沒有太在意,只以為是因為島臺對面的置物柜上正好擺放了一個看上去有些怪異的人偶擺件,所以他才會有這種感覺。
他素來膽大,看鬼片也面不改色科學社會,陳山晚從不信這些。
洗過澡出來后,陳山晚低著頭單手擦著頭發,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先看了看消息。喻心還是沒有回他,不過福利院的院長有給他發消息,所以他順便先回了院長的消息。
院長問他新的兼職怎么樣。
陳山晚沒跟他說自己新工作是到人家里做“管家”。
主要是院長上了年紀,想也知道她會覺得住到別人家里不安全,尤其陳山晚還長得這樣好。好到小時候有各方面都符合條件的人來領養,一眼就看中了他,院長都有點不敢把他送出去。
雖然國家要求年齡差擺在那,但世上的變丨態要多少有多少,年齡差只是一個保障而已。
最后因為領養陳山晚的條件太苛刻了,每周都要接受家訪,很多人都覺得太麻煩,所以陳山晚也還是沒有領養出去,就在福利院長大。
陳山晚自己倒是無所謂,他覺得在福利院長大也挺好。
院長對他很好,他也把院長當作自己的親生母親。
至于福利院的孩子們,打鬧是難免,但大多數被拋棄的都是殘障兒童,無論是比陳山晚大的,還是比陳山晚小的,陳山晚都愿意讓著他們,也愿意幫媽媽一起照顧他們。
因為他們對于陳山晚來說,也是他的家人。
陳山晚跟院長說自己新的兼職是在補習班做家教,包住宿和吃住。
他撒謊面不改色,措辭都不帶停頓的,和他的無害的外貌有幾分相悖。
陳山晚和院長聊了幾句后就收起了手機,院長也有太多的事要去忙了。
陳山晚本來想著時間還早,做個暑假作業再睡,結果聽見細微的吱呀聲從遠處傳來。
他稍頓,因為感覺像是那個傳送帶發出來的聲音,不確定是不是樓上那位把餐碟送下來了,所以還是起身去了樓下。
沒被吹風機光顧過的頭發濕漉漉的,水珠慢慢凝起,悄無聲息地順著陳山晚的后頸往下滑,慢慢打濕衣領。
陳山晚的膚色很白,他背對著擺在餐桌上的黑玫瑰,那種黏膩的視線感再度席卷上來。
他低著頭,無意識地輕抓了一下自己發癢的后頸。
凸出的棘突被劃了一抹淺淡的紅,幾道淡淡的痕跡讓他本就纖細的脖頸看上去都更為脆弱。屋外的風聲收緊,外頭游動的荊棘也猛地頓住,那一朵朵漆黑的玫瑰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有些詭譎危險。
不知是起了什么妖風,所有玫瑰花的朝向都向著陳山晚這邊。
只可惜下午的時候陳山晚就把窗簾拉得很緊,無論里外都無法透過窗戶去窺探,所以陳山晚也并不知道外頭詭異的動靜。
他無知無覺地伸手從平臺上拿了卡片出來,上頭的字還是那樣蒼勁有力,看得出是學過書法的。
老實說,和陳山晚認知的精神病患者真的不太一樣。
他到現在也沒看出來樓上那位哪兒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