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時,郁睢已然消失。
陳山晚站立在庭院,山風重新再起,他垂眼看著自己掌心里的琉璃花,一時間沒有動作。
他天生體弱,后來學了術法也沒得到改善,甚至因為常年接觸這些反而讓身體變得更差。
但這并不是影響壽命的問題,只是他自己難受罷了。
想要舒服,就得用特定的幾種靈藥吊著。
可如今不比昔日靈氣黃金時代,靈藥枯竭,陳山晚都是自己熬過來的。
他知道哪里有琉璃花,可那地方地勢險峻,又是著名的惡鬼谷
離這很遠,離郁睢的封印也很遠。
祂居然是先去了一趟那么遠的地方嗎
給他琉璃花,對郁睢可沒什么好處。
他身體上的折磨少幾分,他的靈臺也會更加清明,他也就更加強大,郁睢也就更加無法蠱惑他。
陳山晚一翻手,琉璃花就消失在他手中,他走向倒在地上的弟子,手腕再一翻就有一張黃符出現,在他指間燃燒后化作一只傳訊用的靈鳥飛走。
陳山晚蹲下身,點了弟子的穴位后,又在他的眉心寫了個符,穩住了他的魂魄。
“我們真的是用盡了辦法,這根本就攔不住”
“是啊祂這一次出來的時間又長了很多,還能奪根本就沒有接觸過這些的弟子的身,這就意味著封印不日就會被解除”
“祂自己都在封印里,卻還能影響別的封印祂就算不出來,把其他封印解了,世界都要亂套”
“陳山晚,你真的做了一件不可饒恕的錯事啊”
陳山晚垂眼,沒有去面對長輩們那些足以刺穿他的目光。
坐在他旁側的師兄卻很硬氣,他一拍桌子“這關師弟什么事我說了很多遍了,師弟什么都沒有做寶珠璀璨,被賊人覬覦,難道你們不怪賊人心思不正,要怪寶珠過于耀眼嗎”
眼見他們要吵起來,陳山晚抬抬手,想扯師兄的袖子,但又想起之前某一次郁睢咬牙切齒地警告和威脅,到底還是放下手“師兄。”
他聲音輕輕地,沒有再說什么,師兄卻明白他的意思。
師兄看著他,還想說點什么,但在對上他的目光時,最終還是沒有言語。
陳山晚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句話了。
從郁睢主動掙出封印,扭曲著在他掌心寫下“郁睢”這兩個字,把名字交給他時,陳山晚就終日活在這些指責中。
他并不怪他們。
人都是想要活下去的,郁睢的動靜就像是一把利刃懸在他們頭頂,甚至是這個世界上。
陳山晚套著無意義的法衣,用密令解開了禁閣的鎖,慢慢邁入腐朽中。
他得找一找,找一找有沒有什么辦法可以解決當下的困境。
他不認為錯在自己,可終究因他而起。
師兄過來時,就看見陳山晚靠在看上去不太牢固的書架上,手里拿著一本古籍“師弟。”
他走過去,輕嘆了口氣,還未言語,陳山晚就把書遞給了他。
陳山晚眸色始終寡淡“這個辦法也許可以試試。”
師兄稍怔,伸手接過掃了兩眼后瞪大了眼睛“不行這太危險了”
他攥緊手里的書“祂是足夠強大,但你不一樣師弟你只是個人類你很有可能會直接死掉”
陳山晚溫和地笑笑,看向窗外那一輪清冷的月牙“師父之前說我有仙人的靈魂,神明的心說不定真不是哄我呢。”
“不行”師兄卻很堅決“用這個辦法,如果祂不愿意跟你一起離開,那你就是功虧一簣,再也沒有辦法回來了你要知道這樣對祂來說百害而無一利,祂憑什么跟你走”
陳山晚語氣隨意,看上去像是揶揄玩笑“祂不是說愛我么。”
“這世間所有情感都起源于一個欲,無論是什么欲丨望都逃脫不開,是因自己而起的。”
師兄沉聲道“祂要是真的脫出了自己的范疇,如果真的那么愛你,那就絕對不會做出這些事”
陳山晚懶得多辯,他只問“師兄還有別的什么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