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習習,吹動水面潺潺泛起漣漪。那是村落旁的一條小溪,水質清冽,波光粼粼,遠遠地站在岸邊,就能看到水下嬉戲的游魚。
此處村落本就偏遠,方圓百里寂靜無音。隨著那句參見仙尊的落下,所有人都沒有說話,一片靜謐間,只有水聲叮咚,成了現下唯一一點聲響。
奚陵怔怔地看著眼前所有,許久,才終于遲鈍地開了口。
只是聲音十分干啞,剛剛吐出兩個字,便又一次陷入了凝滯。
“你們”
一片青翠的樹葉打著旋下落,少見的錯愕侵占了奚陵的表情。
好不容易打破一點的氛圍重回寂靜,但沒人有催促的意思,眾人屏息注視著奚陵,目光難掩激動的同時,卻也溫和而又耐心。
好半晌,奚陵才再次有了反應。
不過依舊沒有說話,而是薄唇緊抿,抬腳向村落走去。
一步兩步,一片壓抑的呼吸中,唯有奚陵的腳步聲清晰且沉穩。
而隨著距離的拉近,影影綽綽的記憶從塵封中浮起。
他曾無數次這樣走近這群人。
那是平時的日常訓練。
是戰前的訓話與點兵。
也是戰后傷亡人員統計,存活者名單整理。
閉了閉眼,奚陵立在了第一個房屋面前。
這里站著的,是兩個容貌相似的男子。
他們是親兄弟,從前在奚陵隊里充當斥候一職,負責偵查敵情,報告魔物數量特征。
二人戰斗力算不上強,但身手很敏捷,光論速度這一塊,便是奚陵對上他們,也要頗費一番力氣。
他們好像還是
“一百三十七年前,我兄弟二人意外陷入玄級魔域,是仙尊將我們救出,并收編進了隊伍”鏗鏘有力的聲音,像極了當年給奚陵匯報時的樣子,只是尾音有些哽,挺直的背脊不自覺彎曲,意圖掩蓋微微發紅的眼睛。
其實沒什么印象了。
奚陵救過的人太多,而且很多時候,他也不認為那是救。
戰場上互相幫扶再正常不過,而他既然做了這個領隊,又有足夠強大的實力,那保護隊內所有人便是自己職責的一部分,只是做到了本分而已,奚陵不覺得這是多么偉大的事情。
但他記得他們兩位,于是還是點了點頭,沉聲道“韓睿、韓智。”
聞言,眼前二人瞬間盈上水光,奚陵動作自然地拍了拍他們的背,沉聲道“目要正,背要直,百年不見,有所懈怠。”
“是”
還是那個熟悉的刻薄味道,可眾人不覺厭煩,只是下意識又站直了一點,更加激動地等著仙尊走到自己面前。
第二棟房屋,是一個圓潤到看不清五官的胖子。
這人看著笨拙,卻是個實實在在的戰修,戰斗力這一塊,除了那些個半魔,奚陵整個隊伍里,還真沒幾個能和他比上一比,巴巴地看著奚陵,有些不
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讓仙尊見笑,我又胖了許多heihei
有了韓睿韓智打頭,胖球十分自覺開口“您也救過我的好多次,大部分都是因為我爆發得太厲害,被卡進沼澤或者山壁”
自己都覺得自己離譜,胖球越說聲音越小,好在奚陵沒有計較,也拍了拍他,準確道“孫嘉龐。”
說罷,他又伸拳,捅了捅孫嘉龐的肚子,發現軟得一塌糊涂,比當年還要夸張以后,面無表情的臉上微妙地露出一點嫌棄。
孫嘉龐立刻條件反射地后縮,高聲道“屬下回去就減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