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只能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觸碰白桁眼角的動作近乎惶恐“不、不哭”
只會摸刀的手擦淚如此笨拙,奚陵亂七八糟地給他抹著,肉眼可見的手足無措。
直到一股大力強勢地將他擁進了懷里。
持續了十幾日的緊繃,日日不敢合眼的害怕。
焦躁、絕望、擔心、恐慌各種情緒交集,通通匯進了這個擁抱里。
兩顆同樣活躍的心臟急速跳動,沉悶的、雜亂的,卻同時也是鮮活的,充滿生氣的。
粗重的呼吸也遮蓋不住彼此心跳的聲音,奚陵感受到了白桁的顫抖,胸腔因為被擁得過度用力而有些喘不上氣。
但奚陵還是松了一口氣。
有反應就好。
有反應,總比剛才一聲不吭的落淚強。
悄悄移了下手,奚陵想要拍一拍白桁緊繃的后背。
這時,一個聲音卻驀地響起“你完了”
低沉,沙啞,咬牙切齒,怒意未消的聲音中,影影綽綽的,還有些殘留的哽咽。
奚陵手一頓。
“你完了奚陵”
連不祥的預感都還沒來得及升起,奚陵就只覺天旋地轉,方才被白桁撅出來的畫面再一次上演,不過這回,白桁是一把將他翻過來掛到了墓碑上,抄起地上一根樹枝,半點不含糊地抽上了他的后臀
想躲沒能躲過,白桁摁他的手連青筋都在用力,奚陵被抽得抖了又抖,直到徐雁竹過來解救,才好不容易將暴怒的白桁喚回了神。
“大師兄大師兄你冷靜一點,小陵身體不好的”
聞言,白桁終于停了下來,這才注意到,奚陵雖然活了,卻依舊還是那個病病歪歪的模樣,并沒有比之前好上多少。
他深吸一口氣,又重新將奚陵抱了回去。
這一次的動作輕柔多了,奚陵大睜著眼睛看他,眼角因為剛剛白桁的失控而有些微紅。
他倒是沒介意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乖順的一言不發,手指還偷偷抓住了白桁的衣角,一副任由白桁發落的模樣。
白桁一瞬不瞬地看著奚陵。
從頭到腳,從指甲到發梢。白桁像是要把他刻進腦子里,一點一點,看得異常仔細。
少頃,他撫上了奚陵發紅的眼角。
“疼不疼”
白桁語調很慢,換來一個猶猶豫豫的搖頭。
白桁于是冷哼了一聲,將奚陵復又摟回了懷里。
和剛才的那個懷抱不同,這個懷抱明顯溫柔許多,二人誰也沒說話,就這樣靜靜相擁。
不過多日的負面情緒,即使是這樣的溫存,也依舊不能完全散去,許久,白桁開口道“我還沒消氣。”
他語氣硬邦邦的,換來奚陵默默將他擁緊。
奚陵小聲問他怎樣才能消氣。
聞言,白桁卻微微側了臉。
陽光正好,暖烘烘照在人身上,漾出一圈金光。奚陵在陽光中,看到了白桁繃緊的下頜。
他說“你親我一下。”
突然到突兀的要求,奚陵頓時愣住。
但他沒愣多久,因為話音剛落,一旁,徐雁竹倒吸了一口涼氣。
二人雙雙后望,卻見徐雁竹尷尬地看著他倆。
而在她身后,一面碩大的水鏡中,同時出現了祁旌祁夙夜余順等數道身影。
數目相對,鴉雀無聲。
唯有慢了一步的梅文朔匆匆趕來,聲音異常明顯。
“什么什么白修亦哭了讓我看一眼快讓我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