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大師兄”完全嚇沒了魂,徐雁竹顧不得其他,慌忙上前拉他。
但她被白桁一把推開了。
明明白桁現在的修為遠不如前,明明徐雁竹已轉道做了體修,但對方此刻的力氣竟遠遠蓋過了她,徐雁竹根本無法抵擋。
“你看不見嗎我在挖墳”
眼底血絲密布,白桁通紅著一雙眼,滿是泥土的手因為用力過猛,還在止不住的顫抖。
“他挖我一次墳我也挖他一次有什么問題”
沒有問題。
徐雁竹呆住了,許久不再言語。
但讓她閉上嘴的,卻不是白桁的話語。
而是白桁粗劣語氣間,終于壓制不住的哽塞。
大師兄在哭嗎
她有多久沒見過大師兄哭呢
徐雁竹愣愣的,有些迷茫地回憶。
沒有。
從來沒有。
哪怕是小時候,她也從來沒見過大師兄哭。
飛揚的泥土越堆越高,墳前的身影也在泥土的裹挾下,越來越狼狽。
終于,白桁碰到了一個冷硬的東西。
“梆啷”
伴隨著沉悶的一聲輕響,棺材終于打開,其內,抱著斷劍的身體消瘦卻難掩清俊,雙眸緊閉,有種死尸般的安詳與靜謐。
見到這樣的奚陵,有那么一瞬,白桁幾乎以為自己也要死了。
直到他看見奚陵隱約還有些起伏的胸脯。
“”
被人一把掀飛出去的時候,奚陵都還是懵的。
到地府了嗎
有些疑惑,有些迷離,奚陵被方才大力的拉扯弄得有些頭暈,懵懵懂懂睜開眼,先對上了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沒來得及感慨地府的人長得還挺好看,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先將奚陵震得一呆。
“你就這么想死嗎”
怒不可遏的聲音憤恨到了極致,光聽語氣,似乎恨不能將手上的人剁碎撕裂,連皮帶肉一起下咽。
很少有人敢這么跟奚陵說話,正常情況下,他應該給對方一刀。
但奚陵沒有。
他好像有些被嚇到了,遲鈍地眨了眨眼,下意識吐了真言“地獄里有個人,我要去找他。”
奚陵呢喃著,有些想問對方有沒有看到他要找的人,卻忽然,有什么東西落到了他的臉上。
一滴,兩滴。
剔透的水珠自臉頰滑落,仿若斷線珍珠,一路滾到了頸側。
濕潤、滾燙,滴滴沉重,每一滴的下落,都讓奚陵猛然一抖。
奚陵的神智終于有些回籠。
如果說之前他是有些被嚇到,那么此時此刻,奚陵是真真切切受了驚嚇。
山還是那座山,墳還是那座墳,眼前是白修亦也是白桁,而他
他好像根本就沒有死。
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奚陵臉上露出了少見的慌亂,一片空白的腦子完全消化不過來目前的場景,他只知道
白桁在難過。
從來含笑的臉上,大滴的淚水如此刺眼。
當即想要起身,但肩上的力道將他死死按在了碑上,無論如何動彈不能,想轉頭向場外求助,左右的視線又都被白桁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