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這樣告訴自己,可止不住的恐慌依舊包裹了白桁。
他不確定。
雖然達成了交易,但他答應對方的事情,目前卻還沒有辦成。
如果如果
猛地擰過頭,白桁根本不敢去想另一種可能。
南州與東州的交界,有一個卉風谷。
卉風谷中,有大片看不到邊的花海。
而在花海的旁邊,是寥寥幾座低矮的瓦屋。
午時已到,炊煙裊裊,各家各戶間,都隱約飄起了飯香。
李小虎家今天的伙食不錯,有湯有肉,是難得的盛宴,但小少年吃得心不在焉,滿心惦記的,都是今早南邊山頭間,那個奇奇怪怪突然出現的人。
怪人抱著一把斷劍,銹跡斑斑,滿是泥土,李小虎和父親看見他時,他正坐在一口棺材間,慢吞吞為自己拉蓋。
父親說,這人快死了。
李小虎今年八歲,還不明白什么叫死,他只知道,他一看到這個人,就想到了兩年前躺在床上的爺爺。
他已經兩年沒有見到爺爺了,但那個怪人給他的感覺,和爺爺很像很像。
娘親突然放了個飯盒在眼前,隨后,父親將他牽了起來“走吧,這么年輕的公子,孤零零的,怪冷清。我們去送他最后一程。”
似懂非懂地跟著走,到了才發現,他們不是唯一一家去的。
幾盤糕點已經擺在了碑前,聽隔壁家的姨娘說,這個怪人好像比較喜歡甜。
想了想,他將一顆糖果也放在了上面,便無憂無慮地離開。
只是離開以后,他總想起那個怪人。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好看的人。
但他沒有想到,僅僅是第二天清晨,他就又見到了兩個同樣好看的人。
一男一女,男的一身黑衣,高得讓小孩有些畏懼,女的一身長裙,一直叫男的大師兄。
他們找到了李小虎的父親,簡略描述著什么。
“對對,是有這么一位。”父親連連點頭,有些遲疑問,“你們找他有事嗎”
話音落下,李小虎看到二人都是神色一振。
那是山窮水盡,終于看到了希望的狂喜。
“他在哪”
黑衣的男人抓住了父親的手,語氣急切,過分的激動讓他看上去有些嚇人。
“這”李小虎的父親顯然也被嚇住了,猶豫間,對上了男人的眼睛。
明明看上去身材高大,氣勢也凌厲,可那雙藏在冷峻面容下的暗金色的眼睛,卻分明帶著緊張與恐懼。
既期待他的回答,又害怕他的回答。
隨后,他又看到了男人極度疲累后難掩疲態的臉,和長途跋涉后有些亂糟糟的衣袍。
南邊山頭那個人,一定對他很重要吧
可惜,一個孤孤單單死去,一個風塵仆仆,也沒能趕上最后一程。
他嘆了口氣,最終還是說了實話。
“他已經死了唉。”有些惋惜地開口,這個淳樸的山民憐憫地搖搖頭,“我幫他埋的最后一捧土,親眼看見他咽氣的。”
聞言,男人先是愣了愣。
“不可能”
驟然提高了聲音,他看起來好像要瘋了,臉上帶著可怕的猙獰。
山民卻還是搖頭,給他指了一個方位。
狂亂離去的腳步聲中,他看了看李小虎,有些擔心男人剛才的失態會不會嚇到自家小孩。
沒想到,向來膽小的李小虎卻抱著他的小木偶,一直看著男人離開的方向。
“那個大哥哥,好像要哭了。”
軟糯的童音滿是天真,不解地看向父親。
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緩緩開口。
“兩個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