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自己居然還有個墳這件事,白桁很是消化了一會。
“里面埋的是大師兄”
玄裕宗附近的一個山頭,白桁和幾個師弟師妹一起,來到了自己的碑前。
看著墓碑上大大的“白修亦之墓”五個大字,眾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難盡。
“不是。”回答徐雁竹的是梅文朔,當初白修亦下葬他有參與,因而很清楚細節。
白修亦并沒有留下尸體沒人知道他的尸身去了哪里,反正戰場上沒找著,最后也就一致認為,是湮滅在了那頭天魔的自爆里。
因此,這只是個衣冠冢,里面埋著的,是白修亦的死時的那把劍。
帶著白修亦參觀白修亦的墓地,梅文朔率先道“我心情有點復雜。”
徐雁竹深有同感“我也是。”
遠處隱隱有喧鬧聲傳來,那是剛剛結束了晨課的玄裕宗弟子。
聽到這個聲音,幾人都看了眼華珩。
華珩有些尷尬的沉默。
這里嚴格來說,其實還屬于玄裕宗宗內的范疇,只是因為白修亦墳墓在這里,華珩便有意識地約束弟子們都不往這邊走,久而久之的,大家便默認這里已經不屬于玄裕宗。
但這些年來,隨著玄裕宗不斷地發展,門派規模不斷擴大,宗內閑置的峰頭也越來越少,即使華珩已經有意避開,還是無法讓這里保持從前的清凈。
說起來,華珩也想過要給白修亦遷墳。
當時玄陽門變故太多,各種事情焦頭爛額,白修亦的喪事其實辦得非常倉促,墓地規模與選址,也沒來得及講究。
但是遷墳的規矩是須得先人的親屬或直系后代,白修亦沒有家人,原本師兄弟來就已經十分勉強,華珩還是個已被逐出師門的,更加名不正言不順。
加上他面對白修亦時一直有一點影影綽綽的心虛,于是便一直也沒敢打破這個禁忌。
沒想到,最后兜兜轉轉,奚陵還是幫他完成了這件事情。
盡管白修亦已經不需要墳了。
石碑寬大,干干凈凈的,完全看不出有百年時光,更看不出來,這里曾被人挖掘。
雖然這個墳頭不打算再用了,但奚陵也依舊小心對待著,挖完以后重新復原,弄得齊齊整整的,才悄無聲息離開。
這種情況下,之所以還會被發現,是因為他弄得有點太齊整了。
第二天一早,例行掃墓的弟子就發現了過分干凈的墓碑,以及隱約松動過的泥土痕跡,連忙上報給了華珩。
“查到了這附近有人見到過仙尊”一個弟子急急忙忙御劍而來,聞言,眾人立即讓他帶路,去了山腳下的一戶人家。
“那個小公子人特別好,走的時候還留了好多銀兩,哎這”
屋主人是個熱情好客的,就是話多了點,說話沒什么重點,絮叨仿佛源源不絕。白桁強忍著聽他描述完外貌特征,便立即打斷,干脆利落道“他往哪邊走了”
“啊哦,好像是那邊。”
指了個方位,屋主人看著風風火火離去的數人,不解地撓了撓頭。
出了門,眾人都看著白桁。
只有一個大概的方位,其實很難辨別奚陵去了哪里,但以白桁對他的了解,多少能判斷出一些他可能的目的地。
果不其然,拿出地圖以后,白桁立刻報出了好幾個地名。
“分頭找。”沉聲開口,幾人沒有多說,默契地向著各自的方向離開,只是臨出發時,白桁突然一滯。
轉瞬之間,臉上血色頓失,白桁捂著胸口,驀地靠在了樹邊。
其他人以為他是不舒服,紛紛關切地湊了過來,唯獨祁旌見狀,心中驟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見過這樣的表情。
在百年以前,最后一戰。
當時白修亦遭到重創,遠在另一側的奚陵,也露出了類似的神情。
“我沒事。”剛想開口,白桁卻已擺了擺手,拒絕了眾人的攙扶,同時自己站直了身體,“先去找小陵。”
說罷,他掐了個訣,率先御劍離去。
飛劍之上,厲風劃過臉頰,帶來刀割般的痛感。
白桁身形筆挺,將幾個師弟師妹都甩在了后面,因而沒人看見,白桁復又捂住了胸口。
直覺敏銳一直是奚陵的特點,這還是白桁第一次,如此強烈的感應到什么。
可他寧愿不要這樣的敏銳。
方才那一瞬間的心悸直到現在仍有余韻,白桁繃著臉,握緊了手中的狼牙。
奚陵會沒事的。
他已經求過了大淵的那個存在,也和對方達成了交易,奚陵一定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