猙獰的面具在落地的一瞬破碎,隨之露出的,是一張被疼痛逼到慘白的、消瘦的臉。
“果然是你。”
老祖的聲音有些耳熟,只是現在的奚陵已經不太能想起他的身份。
不過也不重要了就是。
陣陣艱難的咳嗽聲里,奚陵搖搖晃晃地從碎石中爬起。這個動作對他而言似乎非常吃力,一截瘦到皮包骨的手腕自袖口中露出了一點,抬手間,卻是憑空出現了一把一人高的巨刀。
很難想象這樣虛弱的身體,是如何能用得了這樣一把兇器,但他就是用了,頂著一張行將就木的臉,身手快得超出了人的范疇。
“老祖”這兩個字,無論在哪里,都是地位至尊,修為頂天的象征。
哪怕是從前的奚陵,見到這群人,也都還得認認真真行禮,不能有絲毫怠慢。
但老實說,光論戰場廝殺,除非是他師父那種級別,剩下的,奚陵還真就沒怕過這些老祖。
即使他現在的實力只能
達到全盛時期的七到八成。
霜歿一揮,滔天的刀氣中,原本試圖靠近的其他修士通通避讓,不敢觸其鋒芒。
老祖和奚陵奮戰了許久。
他的確不是奚陵的對手,幾番刀光劍影后,便明顯有了力竭的趨勢,奚陵乘勝追擊,不給對方絲毫喘息的余地。
但是,眼見就要一擊得勝的時刻,一道符紙揚出,奚陵只來得及感受到一股澎湃的力量,霜歿就被重重彈了回去,連帶著奚陵一起,也不得不連連后退。
這是什么
奚陵面露茫然,比起前兩日又遲鈍了許多的大腦卻始終想不起來。
他只是隱約覺得熟悉,尤其是見對方狀態一下子恢復了許多,熟悉的感覺更加強烈。
是靈力嗎
但是,好像又和靈力不太一樣。
思索間,對方已經再次攻了上來。
遠處有劍影攢動,想必是仙盟派人前來支援。
他瞥了眼地上的尸體,即使思維已經并不靈敏,但刻在骨子里的戰斗經驗依舊能讓他瞬間判斷再耗下去,只會得不償失。
左右要殺的人已經殺掉了,奚陵最后同那老祖對接了一招,換來雙雙震退以后,便立刻后撤,轉眼消失在混亂的戰場之中。
不甘心地追了幾步,但很快,老祖臉色一白,捂著胸口停下。
“是反噬了嗎”見狀,趕來的人群中,領頭的一位立即上前詢問。
他表情凝重,老祖卻只是擺了擺手,沉聲道“找出他殺人的規律了嗎”
點了點頭,來人遲疑了一下,道“他殺的應該是當年布陣碎他靈臺的那些人。”
聞言,老祖還愣了愣,卻發現他根本憶不起來當年都派去了哪些下屬。
不過這也不妨礙他不自覺地心生慶幸。
幸好,當初碎他靈臺時,自己出于謹慎,并未親自露面。
不然以奚陵的實力,真要是被他盯上,恐怕他也得成為霜歿下的亡魂之一。
“不愧是半魔半仙”
方才的反噬又開始作痛,老祖席地而坐,好半晌才平復下去。
領頭眉頭微蹙“都研究了快兩百年了,怎么還是這么不穩定。”
“或許很快就能穩定。”睜開眼,老祖看著奚陵離去的方向,道,“傳令下去,全力搜索奚陵,盡量活捉。”
領頭卻是一怔“還抓”
靈臺不是想碎就能碎的,光那個法陣他們布置起來就得花上十天半個月的時間,現在陰陽鏡還沒了,可替代的陣眼不知何時才能找到,就算抓來奚陵,短期之內,他們大概率也只能干瞪眼。
況且,都已經栽過兩次了,奚陵既然還敢來,以他那個個性,恐怕就是自戕也不會讓自己落到他們手里。
而他若是想,還真沒人攔得了。
這道理老祖何嘗不明白,聞言目光閃爍,卻最終還是抵不過眼前的誘惑,依舊擺了擺手,那是個不容拒絕的手勢。
他們這百年來,從來沒有停止過制造像奚陵這樣天生具有靈根的半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