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個,梅文朔就十分來氣。
這些年里,仙盟早就放棄了對他這個并不算重要之人的追殺,但從前的躲躲藏藏已經將梅文朔腌制入味,整個五州里,關于他的訊息更是讓他掩藏得幾近于零。
他不知道白桁是什么時候查到他位置的,反正白桁找上門,是在三個月前。
沒有故人相望兩茫茫,沒有久別重逢,淚眼摩挲。梅文朔滿腔愁緒剛冒了個腦袋,白桁就急吼吼地扔給他一個東西,讓他趕緊加工一番。
末了還不忘補上一句“你眼睛是不是進了沙子”
梅文朔“”
進沒進沙子他不知道,反正白桁心里肯定進了石子。
他瞪著白桁,有心想罵他兩句,但最終還是沒有,紅著眼冷著臉,梅文朔重蹈當年的覆轍,任勞任怨為他家小陵做了一盤子晶瑩剔透的糕點。
曾經天才食修的名號不是蓋的,雖然艱難,但還是將白桁給他的東西成功融入了其間。
而這個過程里,他也明白了白桁為什么要找他。
那是一枚金色的果實,顏色很像白桁現今眸色的清爽版,看著普普通通,其間蘊含的力量卻非靈非魔,極為強悍。
這要是不處理直接給奚陵,以他那個看上去隨時可能駕鶴西去的身體,運氣不好,吃完或許就得當場喪命。
白桁說,這是仙盟搞出來的。
他沒解釋為什么仙盟搞出來的東西會在他手里,不過看那一身傷,想也知道不是什么正常途經。
拿過糕點,白桁安慰地拍了拍梅文朔的肩,見狀,梅文朔還以為他終于良心發現,剛要欣慰,一抬頭,對方就已只剩了個背影。
“我先回去找小陵”
尾音不自覺揚起,白桁遠遠傳來的聲音帶著歡悅,似乎只是
提一提這個名字,就已足夠讓他開心。
梅文朔氣得拿東西砸他。
砸完,他看著那道敏捷的背影,卻有些出神。
死而復生,重尋愛人,聽上去就是一件十分高興的事。
可愛人相見不相識,其中酸楚,恐怕只有白桁自己清楚。
不過,不管怎么樣,至少不會比百年前更糟。
這是梅文朔當時的想法,現在看來,他還是樂觀了。
是不會比百年前更糟,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也就是和百年前一樣糟糕罷了。
想到這里,他忍不住問眼前幾人“你們大師兄怎么樣了”
裘翊眼尖,早在洞天就看見了陰陽鏡上照出的白修亦,況且婁玉宸死后,陰陽鏡也落到了他們的手里,白桁的身份早已暴露得千瘡百孔。
只是此刻,誰也沒那個精力去慶祝白桁的重生了。
聽到梅文朔的話,眼前四人對視一眼,卻都沒有回答。
剛緩和了一點的情緒又重新沉重起來,須臾,徐雁竹嘆了口氣“你去看看吧。”
說罷,她轉身,領著梅文朔往林中深處走。
起風了。
林木簌簌,涼風習習,秋天的風總是伴著落葉一起,帶著蕭瑟的寒意。
可是今日的風,帶的可不僅僅只有寒意。
剛往里走了沒幾步,梅文朔就聞到了一股迎面而來的淡淡血腥氣。
他一愣,下意識加快了步伐。
鐵銹般的味道隨著距離的拉近,愈發變得無法忽視,逐漸茂密的樹林間,暗色的血漬越來越多,走到后面,他甚至能看到點不太一樣的東西。
最開始,是一些凌亂狼藉、深深印在地面的痕跡。